“喜欢?”林婵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但也没有温度,只是像一面平滑的镜子,照出了什么就是什么,“你能喜欢多久?一个月?一年?三年?等到那股新鲜劲过去了,你回过头来看,为了一个不知道能喜欢多久的人,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把父母家族的脸面踩在脚底下——你觉得自己不会后悔吗?”
“我不会后悔。”
“你现在当然这么说。”林婵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母亲对孩子的温柔“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一时冲动。”
司绝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北京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雾霾,把天幕压得很低很低,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妈。”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作为母亲,子女的平安喜乐不是最重要的吗?为什么您一定要安排我跟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强行绑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司绝以为信号断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通话还在继续,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每一秒都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心口上。
“阿绝。”林婵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一条没有波澜的河,“作为母亲,我为自己的儿子挑选了一个家世、外貌、能力、品行都合适的儿媳妇。
我生了你,养育了你,这些且不论。
你享受了家族带给你的好处——从小到大,你上最好的学校,住最好的房子,出门有人跟着,花钱不用算计。这些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是家族给你的,是家里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现在你的翅膀还没硬,就想开始跟你的妈妈对着干。这不是我们给你的教养应该干出来的事情。”
司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番话他无力辩驳,但他也不想屈服于此
“妈。”
“嗯。”
“如果我说不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知道的。”林婵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淡淡的“最后结果,不论你同不同意,她都会成为你的妻子。”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司绝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碎掉了
“阿绝。”
“……嗯。”
“你别怪妈妈。妈妈是为你好。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这是林婵挂电话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听筒里传来了忙音。
司绝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没动。夜风吹得他手背上的皮肤发干,吹得手机屏幕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最后彻底黑了。
他盯着那面黑色的屏幕,里面映出他自己的脸,疲惫的、苍白的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阳台的门,回到卧室。
司其煜的眼皮垂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很轻,很均匀。他没有睡着,司绝能感觉到——那种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半闭着眼的状态
司绝在他旁边躺下,床垫微微下陷,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伸出手想抱住眼前的人,即将触碰的前一秒又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