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绝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含笑看着他:“我很想做内容这一行,虽无相关经验,但学东西很快,比如我觉得跟着您,能学到很多东西。”
“您?”司其煜精准捕捉到这个称呼。
司绝低笑一声:“在面试官面前,自然要说‘您’。第一天上班时也是。现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司其煜脸上,温度微微抬升了些许,“或许也是。”
司其煜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悄然绷紧,像一根被缓缓拉开的弦,带着不易察觉的张力。
片刻后,司绝先移开了视线,端起茶杯低头喝水,仿佛要将那点刚冒头的温热压下去。
司其煜也收回了目光。他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剩下的一点米饭,心底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变了。
从前的司绝,绝不会主动移开目光,他会一直盯着,直到你先招架不住,主动转开视线。可现在,他在收。
收住那些横冲直撞的热情,收住那些不加掩饰的炙热,把那个张扬的自己关进笼子里,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靠近。
司其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领这份情。
“那你之前——”他开口,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你之前不是做投资的吗?怎么突然来做助理了?”
“想换种活法。”司绝回答得极快,像是早已斟酌妥当,“以前的日子太无趣,每天对着数字和报表,没什么意思。”
“所以来做助理?天天对着稿子和作者,就有意思了?”
“分人。”
两个字落下,包间里陷入片刻的安静。不是尴尬的死寂,而是一种两人都听懂了话里深意,却谁都没有点破的默契。
司其煜垂下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早已凉了,可他的指尖,却微微有些发烫。
“比如呢”他问,问完便想咬自己的舌头。这个问题太过直接,直白得近乎明知故问,像是在给对方递话柄。
司绝抬眼看向他,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带着一种沉溺的温热。“分跟谁做。”
司其煜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司绝率先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你放心,我不是来添乱的。你交代的事,我会做好;不该说的话,我不会说;不该做的事,我不会做。”他顿了顿,添了一句,“你就当我是个普通助理就行。”
司其煜放下杯子,抬眸看向他。“你觉得,我能把你当普通助理?”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他预先准备好的话,甚至不是他打算说的话。
它像是从心底自发涌上来的,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但话已出口,他便不想收回,只是定定地看着司绝,等待他的回答。
司绝没有立刻回应。他凝视着司其煜,目光认真得像是在读一本晦涩难懂的书,每一个字都要反复斟酌,才能领会深意。
“那为什么不遵从本心,而是一直压制”
司绝有着绝对的自信,司其煜对他并不是全然没有任何感觉,到底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态度突然转变,让人躲来了北京
司其煜也在想,这个人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被他拒绝多次,被他晾了数日,在机场被他当众放鸽子,换作旁人,恐怕早已转身离去。可司绝没有。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换了一种姿态,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不远不近,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像一场没有期限的围城。
随后,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开始穿戴。
“走吧。”他说,语气平静,“下午还有工作。”
司绝也应声起身,从墙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没有帮他拿外套,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只在两人走到门口时,侧身让他先行出去。
外面的风,比来时更烈了些。胡同里的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打着旋儿飘落。
司其煜走在前面,司绝跟在后面,依旧是一米多的距离,一前一后,像来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