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可读了几段,便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看了几章,更是将手机从横屏换成竖屏,全神贯注
读到一半,已然按捺不住心底的惊艳,立刻在群里发了消息:“姐妹们,快来看后台这本新申签稿,真的绝了!”
有编辑随口回复:“什么绝了?文笔惊艳还是雷点出圈?”
小陈飞快打字:“都不是!是一本作家追编辑的故事,写得太细腻了!”
“……然后呢?这题材也不算新鲜啊。”
小陈:“可他写的细节太戳人了,完全可以出一本《恋爱实操指南》!连第一次送花选什么花色、什么花语、放在哪个位置不会让对方觉得冒犯,都刻画得恰到好处,全是不越界的温柔。”
群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消息便一条接一条地刷屏。
“书名是什么?我去看看”
“快发链接”
“谁审到这本了,也太好运了吧”。
小陈当即把稿件链接丢进群里,补充道:“还没人审呢,作者刚提交的,趁没开工,咱们一起看看聊聊。”
编辑组二十三人,当天在线的有十七八个,所有人纷纷点进链接。
有人从头细读,有人随意跳转翻阅,可无论从何处看起,大家都读懂了同一个内核——一个关于如何用最克制、最不冒犯的方式,默默靠近心爱之人的故事。
故事里的作家,从不用激烈炙热的追求手段,只是安静、持久、不打扰地,一点点融入编辑的生活,那些细节真实到极致,全然不像虚构的文字。
群里的讨论愈发热烈。“天哪,这个作家也太温柔了吧”
“不是会,是真心,那些细节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根本写不出来”。不知谁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说,这个编辑的原型,会不会是咱们身边认识的人?”
立刻有人反驳:“怎么可能,书里编辑是女性,三十出头,已婚,跟咱们组里谁的设定都对不上,明显是虚构的。”
众人纷纷附和,笑叹作者文笔太过细腻,把暗恋的隐忍与心动写得入木三分,才让人忍不住代入,随即又继续聊起情节与文笔,再没人提及原型一事。
司其煜看到这本小说,是在年初六的晚上。
命运的牵绊向来难以捉摸,他与司绝,竟都住在同一个小区,彼此却全然不知。
他独自待在北京的家中,窗外无雪,只有寒风呼啸,吹得玻璃窗发出轻微的震颤
他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瑰夏咖啡,靠在沙发里,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申签后台。
这是休假以来,他第一次点开工作界面,从不是因为勤勉,只是夜深无眠,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司绝的身影——机场里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那句温柔的“别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我一直都在”,还有过往发来的每一条消息,一字一句,像黑暗里静默的烛光,在心底亮着微弱却清晰的光。
他想找些事做,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然后便一眼看到了这本刚提交的小说。
作者ID,他再熟悉不过——第一百次申签。
盯着这个数字,司其煜握着鼠标的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点开了第一章。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不过是正常审稿而已。
可读到第三段,他的手便微微发颤,连咖啡杯都险些端不稳。
故事写的是作家追求编辑,没有丝毫他过往拒签稿件里的浮夸与浓烈,只有一个人,笨拙、隐忍、小心翼翼,拼尽全力地靠近另一个人。
送花、约饭、闲聊、深夜相送,所有情节都平淡如水,平淡到完全不像司绝以往的文风。
可文字底下藏着的温度,那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克制又汹涌的情感,那种“我喜欢你,却不想让你有半分为难”的心思,太过滚烫,烫得他觉得手机屏幕都在发热。
他一字不落地读完了所有章节,没有跳过任何一句话。
而后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小说的最后一段,作家对着编辑,说了一段不算告白,却比告白更重、更戳心的话。
司其煜将那段文字反复读了三遍,才默默关掉文档,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满室苦涩。
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这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与自己毫无关系。可思绪却不受控制,瞬间飘回上海,那些与司绝相处的点滴画面,一一在脑海里浮现,再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