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拿起来。
这次司其煜,是许舟发来的消息,说王强那边已经彻底处理干净了,撤诉手续全部办完,不会有任何后续。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发动了车子。
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他很熟悉。这些年往返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知道哪个出口该拐弯。
但今天这条路好像特别长,长到他觉得开了一个世纪还没到。路上他一直在想,想距离司其煜上班时间还有好几天为什么提前来了,来了又为什么不见他。
想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那个人还没想好。他来了,是因为心里有他;他不见,是因为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司绝忽然觉得有点累——你把一颗心捧出来,放在对方面前,对方看了一眼,说“我再想想”,然后把你的心搁在桌上转身走了。
你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拿,你只能等。这种等,最累人。
他回到公寓,推门进去,屋子里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仰头看着天花板。灯没开,窗帘没拉,屋子里的光线是灰蒙蒙的,和这几天每一天都一样。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司其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你先回去,我安顿好了联系你”。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再追问。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司其煜回到北京的住宅楼,手机就搁在膝盖上。
命运若是安排两个人相遇,那大抵是逃不掉的,所以此时在北京的两个人都没发现,他们在北京的住址也是同一个小区
司其煜想起刚才在机场,他站在到达大厅里,看着出口的方向。
他看见了司绝,从停车场入口开进来,速度很快,几乎是冲进来的。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开始往后退。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动的。他退到一根柱子后面,看着司绝下车,看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到达大厅跑,看着他站在出口中间,踮着脚尖四处张望。
那一刻,司其煜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想走出去,想走到他面前示意他就在这,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因为周围全是人,全是目光。
他做不到在那么多人面前,走向一个男人。
不是不敢,是不能。那些目光会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扎在司绝身上,扎在他们身上。他不怕被扎,但他不想让司绝也被扎。
所以他发了那条消息:“你先回去,我安顿好了联系你。”发完的那一刻,他看见司绝低头看手机,然后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截。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外走,走得很慢,不像来的时候那么快。
司其煜站在柱子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出口的方向。
他想追上去,脚还是动不了。
他恨自己。
现在他坐在房间里,手指搭在手机边缘,一遍一遍地摸着那个弧度。
屏幕暗了,他点亮,看一眼,又暗了。司绝没有发消息来,一条都没有。这不是他的风格。
司其煜知道,也许这次他太过分,对方生气了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下来,屋内的灯光很均匀,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没有死角。
他想找一个暗一点的角落躲一躲,但找不到。
就像他躲不开的那些念头——他来了北京,然后跑了。
他在机场看见了司绝,然后躲起来了。他把那个人从城市的另一头叫过来,然后让他一个人回去。
他在做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忽然震了,他从枕头里抬起头,伸手去拿。
心跳又开始快了,快得不像话。屏幕亮了,是司绝发来的消息。
“别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