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温水下肚,药效渐渐蔓延开来,浓重的疲惫困意瞬间席卷了盛余舟的神志。
看着他眼皮不住打架,却还强撑着不肯闭眼依赖自己,程绰无奈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柔声哄道:“睡吧,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就在盛余舟即将阖上眼眸的瞬间,程绰嗓音低沉,裹着浓重的愧疚与无力,轻声补了一句:“对不起……在这里,我只能勉强护住你活着……”
他心底满是对自己无能的怨恨,恨自己深陷泥沼身不由己,恨自己没办法给眼前的人安稳庇护,就像从前看着那些无助的孩子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苦难降临,束手无策。
细心替盛余舟掖好被角,程绰起身点了支烟,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整套动作沉稳利落,没发出半点声响。
“陆哥。”
程绰叼着烟走到自己办公桌旁坐下,垂着眼看向正跟妻子打视频的陆致亿。
被打断私事,陆致亿满脸不爽斜了他一眼,却还是耐着性子对着视频那头温声解释:“宝贝,这边有点急事,先挂了啊。”
视频那头的林芳芳立刻了然,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催促:“行行行,赶紧忙你的,别总上班时间打视频,小心被老板抓到扣工资。”
陆致亿无奈失笑,还没来得及回话,对面就直接挂断了通话。
“怎么?刚跟那疯婆子闹完,收拾妥当了?”
他脸上还挂着闲聊的笑意,低头摆弄着手机,没怎么抬头看程绰。
顿了顿,又随口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嘲讽:“值得吗?同在一个屋檐下共事,现在闹得所有人都尴尬。”
“他伤得很重,我药箱里只有基础外伤药,想跟你借点备用的。”
程绰全然忽略他的嘲讽,指尖夹着烟,眉眼半垂,神色漫不经心,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陆致亿闻言有些意外,本以为程绰一来,定会质问自己为何不拦住魏华,没想到只是来借药。
“看来你也没多在意那小子嘛。”他随口调侃一句,微微偏头,下巴朝一侧架子示意,“药都在那边架子上,自己去拿。”
说着,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藏青色丝质项圈,递到程绰面前,项圈上挂着一枚小巧银色铃铛:“还有这个,规矩物件。你的心肝宝贝拿下了,就得戴上这个项圈,标记有主。不然在这里,没人认你人情,只会把他当无主的流浪猫,随意折磨凌辱,直到熬断最后一口气。”
程绰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丝质项圈,轻微晃动间,银色铃铛发出清灵细碎的轻响。
他心里清楚这里的规矩,沉默接过东西,没有多言,转身径直往房间走去。
待程绰背影走远,陆致亿才终于放下手机,目光沉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半眯着眼,眼底暗流翻涌,掺着阴翳与猜忌。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信息界面,一条匿名消息赫然醒目:这里已经混入条子的人
——
翌日清晨。
程绰被门外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烦躁地啧了一声,朝着门外不耐扬声:“别敲了,等会儿就出去。”
昨晚为了让盛余舟能安稳躺床休息,他一米八几的个子,硬生生蜷缩在一米五的沙发上凑合一整夜。
下意识想舒展身子,后腰瞬间传来酸涩的牵扯痛感,脖颈僵硬发板,根本不敢随意转动。双腿也麻得发木,撑着沙发勉强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解,抬手揉着酸痛的后腰与颈侧,眉眼间满是困顿疲惫。
他下意识看向床上,却骤然心头一紧——床位空空,早已没了盛余舟的身影。
人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