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耽搁半步,生怕对方反悔,小步奔到妇人跟前,又怯生生顿住,望着她依旧冰冷淡漠的神情,才小心翼翼把脸凑了过去。
下一瞬,触到那抹微凉,触到梦寐以求的、属于家人的暖意。
可这份温暖,仅仅只持续了一秒。
“啪——”
清脆的巴掌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眼泪瞬间断线,一滴滴滚过火辣辣发烫的脸颊。
妇人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弧度,慢条斯理抬手比划起来,字字淬着寒意。
【蠢货,这点小事也这般锲而不舍?我恨你,你从来都心知肚明。】
【我早就说过,你天生不配被爱。何必一次次做这些徒劳的事?像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只让人觉得恶心。】
……
往事在心底无声翻涌,程绰神色平静,不起波澜,直到耳边传来细微动静,才猛地从怔忡里回过神。
盛余舟在昏沉中缓缓睁开双眼。
褪去平日里的阴郁沉重,此刻那双异色眼眸澄澈明净,像未经俗世沾染的山泉,干净通透,静静望着他,莫名让人内心归于安宁。
少年忽然抬起右手,程绰下意识松开怀抱,以为他要做什么。
没等他后退,那只刚退烧、还带着薄红的小手,轻轻拂过了程绰的眼下。
程绰骤然一怔,后知后觉抬手抚上脸颊,竟不知何时,眼泪早已悄悄滑落。
望着眼前虚弱却温柔的少年,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唇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干净又真诚的笑意。
“谢谢舟舟,安慰我。”
盛余舟微微一怔,从未见过程绰这般毫无防备、澄澈温和的笑容。
愣神间,像是被这份暖意感染,他笨拙地跟着,轻轻扯了扯嘴角,浅浅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程绰眼底满是惊喜,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盛余舟笑,干净又温柔。
他很快拿起床边的退烧药,柔声开口:“既然醒了,就把药吃了。”
说着轻轻扶起盛余舟,让他靠在床头,递过白色药片和一杯温水。
盛余舟想伸手去接,却发现自己的手控制不住不停发抖,根本使不上力气。
程绰眼底心疼更甚,语气温柔里藏着压抑的怒意:“没事,我喂你。”
捏着药片递到他苍白的唇边,盛余舟乖乖张嘴,唇瓣不经意擦过程绰的指尖。
下一秒,浓重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沉下去,久久散不去。
可他此刻全然顾不上药的苦味,心神全都停留在方才唇瓣不经意相触的瞬间,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涟漪。
直到程绰轻声催促:“发什么呆,快喝水咽下去,不苦吗?”
盛余舟才恍恍惚惚张开嘴,唇舌本就干涩难受,又被药味浸得发苦,一碰到清甜的温水,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下意识贪婪地小口吞咽着。
程绰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又好笑又心疼,轻声叮嘱:“慢点喝,别着急,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