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几声短促的初夏蝉鸣毫无预兆地插进这阵无声的空白里。
“你……”
裴清麦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都想起来了吗?”“你恢复记忆了吗?”,他只能这么问,可沈叙秋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常态告诉他,这显然没有。
沈叙秋忽略他错愕的眼神,自顾自说道:“这是我的记忆片段之一。”
“所以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为什么我时而有意识,时而处在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里,为什么这么多的记忆都消失了,为什么我要强行体会到你所有情绪和感觉,好奇怪,我还是一个正常人吗?”
裴清麦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你是的。”良久,裴清麦说,“你……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们慢慢来就好。”
沈叙秋看着他,声音被口罩所笼罩,闷闷的:“你每次都这样说。”
“可我站在这里这么久了,一点也没有想起过去的事情。”
裴清麦思忖片刻,眼神变得意味不明:“那……我们再做一些,以前在这里做过的事?”
“?”
沈叙秋眯起眼看他。
没等他反应过来,裴清麦忽然弯腰钻入沈叙秋与石柱之间的空隙,随即在他两侧臂弯间直起身,与他面面相觑。
于是,整个人被沈叙秋的手臂牢牢圈住。
沈叙秋垂眸看着他,眨了眨眼,左眼皮上的小痣跳动两下。
“干什么?”沈叙秋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们那次,就是这样子接吻的。”裴清麦说。
他仰头瞧着沈叙秋那双好看的眼睛,抬手要去扯对方的口罩。
即将触碰之际,沈叙秋微微侧头,躲了一下。
裴清麦悬在半空的手顿了一下,顺势下落,搭在沈叙秋宽厚的肩膀,低声道:“不愿意就算了……”
沈叙秋又看回他,不知是不是因为背对着昏黄的照明灯,眼里的情绪比刚才幽暗了一些。
开口时声音依然森冷。
“你为什么。”
“一直在。”
“勾引我。”
裴清麦眼睫颤了颤:“嗯?”
沈叙秋:“你以前就是这样和我培养感情的?”
“所以我才会和你在一起?”
不等裴清麦回应,他抬手扯下口罩,掐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上去。
裴清麦没忍住疼得闷哼一声,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下颌骨好像要被捏碎了。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姿势,截然不同的吻。
那个时候沈叙秋刚与他在一起不久,那个吻极轻,极缓,带着一种温柔的试探,局促不安地一点点舔舐进他的唇缝。
而面前这个吻,极具攻击性。
下巴被捏住,沈叙秋的指腹用力按在他的下唇,深吻时,那根拇指一度要随着灵活的舌尖一同长驱而入。
裴清麦后背抵着坚硬的石柱,着实被吻得有些……难受,腰部抵得生疼,中途换气时也难以汲取到足够的氧气。
但他仍然觉得心安。
温热的体温与气息,一度让他忘记面前这具身躯,居然只是一具人偶苏醒过来时的短暂模样。如此灼热的温度,怎么可能是人偶呢?
结束。
分开后,裴清麦靠着石柱微微喘着气。
裴清麦意识恍惚,对上沈叙秋那双深沉的眼,他忍不住问:“有想起来什么吗?”
沈叙秋蹙了下眉,刚想说什么,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哂笑。
“裴清麦——”
顿了一下,这个低沉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加上一个“……吗?”
裴清麦呼吸一滞,脑子空白了半秒,才微微歪过头,视线越过沈叙秋的肩侧扫向声源处,当看到不远处站定的人时,脸色顿变,瞳孔极轻地震颤了一下。
……陆徊?
操。
他怎么在这?
沈叙秋正要顺着他的视线回头,被裴清麦迅速钳住下颌强硬地掰回来。
沈叙秋眉头稍沉,不解地看他。
“……别回头,别动。”裴清麦替他戴好口罩,慌乱得动作有些颤抖,“我说过的,你答应我,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的脸。”
裴清麦惴惴不安地从阴影处走出。
“我的天呐……”
陆徊唇角勾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真的是你啊。”
裴清麦盯着他:“你在这干什么?”
陆徊笑了一下:“上面的庄园都被我包了,这里……我不能来?”
“……那里,今晚是你?”
“是啊。”他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