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麦陷在驾驶座里。
“我是狗你是什么?”
“吸饱血的蛆?”
“拿了我们家多少好处?”
“蠢得要死。”
“哟,发这么大火呢?”
“哟,发这么大……”
“哟,发这么……”
“哟,发……”
手机里的视频被循环播放,最后,反反复复定格在这一句。
点击暂停,裴清麦按键截屏,然后打开相册,点进这张图片。
放大,放大,再放大。
尽管光线昏暗,画面模糊,但仍然能大致看清这个被框进画面的说话人。
……是Wilder老板。
.
雨一直下到了晚上。
“……叙秋,你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记忆啊?”
裴清麦俯在人偶身旁,指节虚虚地扣着他的手,抬起下巴注视他。
“我……”他欲言又止,纠结许久,才下定决心将话语说出口。
“我可能……有一点事情想要问你。”
他心不在焉地抚着人偶那只与正常人类相差无异的手,淡青色的血管从白皙的皮肤显露出来,逼真至极,仿若有血液在流动。
忽然,那跟硅胶质地的食指突兀地动了一下。
“?”
裴清麦浑身定住,连眨眼的动作都忘记。
倒不是因为人偶在动这样匪夷所思的事,而是……裴清麦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仅仅十点多,根本还未到达所谓的“午夜”,人偶怎么会动呢?
刚想将这一切归咎为错觉,很快裴清麦便发现无法自欺欺人。因为目光所及之处的硅胶质地,正以肉眼勉强可以捕捉的速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一个正常人类毫无二致的肌肤纹理。
“唯一的规律就是随着人偶苏醒次数的增加,他能够活动的时间就越长……”
裴清麦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响起这句话,他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极有可能是随着人偶苏醒次数的递增,这团意识已经在逐渐脱离“午夜复苏”这个规则的束缚。这是不是代表着,他的爱人,已经越来越往“彻底复活”这个结局渐趋拉近。
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动了。
沈叙秋坐着,垂眸朝他看过来,那两片薄唇在顷刻间已经覆上血管流动才能显现出的鲜艳生命力,接着裴清麦看见它们轻微张合,熟悉的声音从轻启的缝隙中迸射而出。
“裴清麦。”
裴清麦瞳仁颤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苏醒的沈叙秋呼唤他的名字。
几乎是下一秒,他欣喜地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脖颈,下巴抵在对方肩头,欣慰又感动:“你想起我的名字了?”
沈叙秋一言不发,回扣住他的腰际。
“沈叙秋……”裴清麦说,一字一顿,像许下一番只有自己听得懂的承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安静许久,沈叙秋问:“说什么?”
“没什么。”裴清麦松开怀抱,注视他的眼眸,“等你想起所有的事情后再说。”
“所有的事情?”沈叙秋道。
“嗯。”裴清麦看着他,试探道,“你现在……想起了多少?”
“你有想起来,你对我是什么感情吗?”裴清麦迫不及待地问。
沈叙秋注视着眼前人,一言不发。片刻,裴清麦忽然感觉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徐徐攀上自己的后颈,那只手在那处稍作停留,轻柔摩挲,又继续不安分地往前游走,最后抚上裴清麦侧脸。
裴清麦当然没抗拒,倒是很讶异沈叙秋这番难得主动的亲昵行为,于是十分配合地用脸颊在沈叙秋的掌心蹭了蹭,温声唤他:“叙——”
“秋”字没能说出口,抚在脸颊处的手动了,倏地掐住他的下颌,修长的拇指从他微张的双唇强趋直入,探进他的口腔。
“嗯……啊?”
裴清麦愣住,一时不知做何反应,那根拇指在他口腔内慢条斯理地搅动,迫使他只能恍惚地发出一两声断断续续的闷哼。
他在亵玩他的舌尖。
异物的侵入使得唾液疯狂分泌,裴清麦想要吞咽,却只是含住了沈叙秋的手指,他微张着唇,未来得及吞咽的透明津液从嘴角溢出,淌入沈叙秋的拇指根部。
沈叙秋的喉结微不可察地动着。
他也在吞咽唾液。
“别、别弄了……”
裴清麦实在忍不住,抬手握住沈叙秋的手腕,半推半就,含糊不清地呢喃细语。
沈叙秋终于停下动作。
被涎水浸湿的手指从口腔拖出时扯断一条晶亮的银丝,指节湿漉,在灯盏的照耀下泛着淫靡的光。
裴清麦咽下分泌出的唾液,紧抿唇线,用指节拭去溢出的涎水,轻咳了两声。刚才沈叙秋的拇指一度深入喉口,他差点就要干呕。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沈叙秋忽地拥他入怀,贴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
裴清麦激动得心脏震颤,正要说什么,下一句话硬生生地打破他的幻想。
“我的记忆里,好像经常这样抱着你,然后说这句话。”他说,“特别是做完一些亲密的事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