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记忆。
与常人无异的温热气息再次吐露至耳廓:“你的心跳,又快了。”
“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你的心脏为什么总是那么容易有反应?”
裴清麦压下心口处的苦涩,哑声道:“因为我爱你。”
耳边沉默了很久。
阳台的落地窗没有完全关紧,雨夜的微风簌簌飘荡进来,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裴清麦听见一阵极轻的气息,像是……哂笑,接着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那怎么办?”
“我的心跳从来就没有因为你主动加速过。”
“每一次失常都是因为和你强行绑定,才不得不被动加速。”
“我觉得这种无法控制的反应很难受。”
“你真的确定我爱你吗?”
……
你真的确定我爱你吗?
你确定吗?
确定?
裴清麦陷入一个无限循环的梦魇……
……你怎么会不爱我?
是你日复一日地抱着我说喜欢我,爱我的。
你当然爱我啊。
……如果连你都不爱我,那我要怎么办?
丢下我一个人匆匆离去,好不容易找回你的意识,你居然要问我确定你爱我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要扔下我第二次吗?
“如果一个人在死去的那一刻,怀有相当极致的爱意或者恨意……”
不是爱意是什么?恨意?
荒唐,你怎么会恨我呢?
你怎么可以恨我?
……
“你怎么了?”
身边传来声音,裴清麦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
趁着人行道绿灯的间隙,许砚霖从驾驶位的储物格里拎出一袋东西,递给裴清麦:“把早饭吃了。”
内容稿又磨了三天,裴清麦昨天联系他,说今天可以当面沟通修改后的框架稿,本打算一大早自行驱车赶往集团大楼,谁曾想许砚霖不按常理出牌,一大早就开车停在他家小区门口,说上了车再细聊。
结果开到现在也没聊一句工作上的事。裴清麦以为他是想载自己去公司,到了办公室再细聊,可这驾驶路线越看越不对,完全是南辕北辙。
裴清麦心不在焉地接过来,打开塑料袋,面包和鸡蛋的香气扑鼻而来,里面装着两样东西,一份芝士鸡蛋吐司,和一杯紫薯豆浆。
没说吃不吃,裴清麦侧过头看着他,有点没耐心地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许砚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他紧蹙的眉目,不紧不慢地问:“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把你拉去卖了吗?”
裴清麦一言不发。
“别担心,我哪里会舍得。”许砚霖道。
“只是换个地方讨论工作。”他说。
裴清麦云里雾里:“总得告诉我一声到底去哪里。”
许砚霖置若罔闻,好像仗着裴清麦已经上了车,抗拒也无济于事,只淡淡地又重复一遍:“把早餐吃了,然后休息一下,到了我再叫你。”
结果等裴清麦轻阖醒来,发现轿车居然还在大道上行驶。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开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发现状态栏的短信提醒,裴清麦下拉通知栏,这才看见自己甚至收到了隔壁市区的旅游短信。
[【栖山市文化和旅游局】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欢迎您来到栖山!文明旅游,安全出行,祝您旅途愉快。]
“……”
栖山市是南州市下辖的县级市,是当地一座比较有名的旅游城市,两个地区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平日驾车需花费近两个小时。
裴清麦拧了拧眉心,语气是疲于挣扎后的平静:“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别老在家待着了。”许砚霖说,“你一直这样闷在家里,什么时候才能回归正常生活?”
“……我哪里不正常了?”
“他不值得你耗费这么多心神。”
没有指名道姓,但傻子都知道这个“他”说的是谁。为什么总是要这样?裴清麦无可奈何地看向他,一副想回骂却又不知用什么词的模样。
许砚霖口不择言一句,知趣地不再作声,余光瞥见裴清麦在看着他,微微偏过头,冲他浅浅一笑。
“……”
裴清麦收回视线。
半个小时后,轿车在一座花岗岩构筑的牌坊前缓缓停下,牌坊通体流畅,飞檐翘角,给人以古朴庄严之感。
看起来像是一座古镇。
嗯?古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