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有休息好,午时饭饱过后,裴清麦驾车回家的途中便感觉有些酣睡。
眼前文化长廊的内容还需大改,裴清麦希望自己下午能够保持足够的精神状态认真工作。恰好途经一家咖啡馆,裴清麦隔着车窗瞧了一眼,打算买一杯咖啡提提神。
靠边停车,裴清麦打开车门下来。咖啡馆叫“森亩”,这家店营销做得不错,这名字裴清麦经常在各平台的种草贴上刷到。
“叮铃——”
推开店门时响起一阵铃铛声,咖啡馆人流量很不错,吧台前排着六七个人准备点单。
裴清麦走到队伍末尾,抬头看向吧台上方的菜单屏。
“……裴清麦?”
正在思索要点什么,身旁忽然响起一阵不确定的男声,对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裴清麦转过头。
嗯?蒋淮?
“靠,真的是你啊!”蒋淮兴奋地上前搂住他的肩,“我的天,这也太巧了吧,多少年没见了。”
蒋淮是裴清麦大一时在咖啡馆兼职认识的同事,年长他一岁,也是在北淮念的大学,只不过两人并不同校。因为总归只是一起兼职过的同事,交情算不得很深,自从大二开始裴清麦停止校外兼职后,两人的联系便愈加减少,久而久之,便彻底断联了。
裴清麦也有点意外:“你怎么也在这?”
刚问完就注意到蒋淮身上系着森亩的工作服,于是问:“你在这里打工?”
“是吧。”蒋淮笑笑,“店长也是员工。”
“啊?”裴清麦讶异,“原来这家咖啡馆是你开的呀。”
“是呀。”
“什么时候开的?”
“诶先坐先坐。”蒋淮招呼道,拉着他坐到落地窗旁的一桌空位,“这我必须得请你喝啊,菜单在这,想喝什么随便点。”
裴清麦笑了笑,倒也没跟他客气,拿起菜单看了会,不知道喝什么,于是请店长推荐:“喝你最拿手的吧,我没什么特别忌口的,你来定。”
“哈哈哈好。”蒋淮道,“你这杯我亲手给你做,等着。”
蒋淮站起身去往吧台操作。
有“人脉”就是好,省了排队的时间,还喝上老板亲手做的咖啡。很快,蒋淮端着木制托盘将咖啡放在裴清麦面前。
“板栗生椰拿铁。”他说,“本店月销售量最高的招牌饮品,尝尝看。”
“你的手艺我肯定是相信的。”裴清麦揶揄道,“咱俩曾经可是默契搭档。”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点点头:“好喝的。”
“好喝我就放心咯。”蒋淮说。
“你怎么会来这里开咖啡店?”裴清麦问,“我记得你好像是……北淮人?”
一起兼职时裴清麦随口问起过对方的籍贯,他记得蒋淮当时回答的是“本地人”。
“是的。”蒋淮抿起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嗯,不过男朋友是南州人。”
“啊——”裴清麦了然,“原来是这样。”
蒋淮是同性恋,裴清麦很早就知道,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去Wilder,那家离学校不远的gay吧,就是为了去帮他送东西。
裴清麦现在还记得当时送的是药。
“是的。”蒋淮说,“来这里已经三年了,不过咖啡馆是今年2月才开业的,以前我就老想着自己将来要开个咖啡馆,现在也算是实现当年的梦想了。”
“平时我都在写字楼上班,周六日休息就过来看看,今天算是例外了,没想到居然碰见你,还真是缘分。”
裴清麦说:“那算是副业啊,精力很充足嘛。”
蒋淮笑起来:“人对于心怀热爱的事物总是精力充沛的。”
裴清麦笑笑。
“你呢,现在在做什么?”蒋淮问。
裴清麦:“园丁。”
“哈?”蒋淮没反应过来。
裴清麦:“浇灌祖国的花朵。”
“噢——”蒋淮恍然,“人民教师啊,挺好挺好。”
“带哪个年级段啊?”他问。
裴清麦:“高中。”
“那还蛮耗精力的,不容易。”
“还行,习惯就好了。”裴清麦说,“那你算是在这边定居了吗?”
“差不多吧。”蒋淮说,“他想回家,我肯定要陪着他。”
“你父母都同意了?”一起打工那会,蒋淮跟他说过一点自己的家庭状况,用一句话简单概括就是——“大少爷在外体验生活,家族长辈严厉抵制性取向”。
“只能说是拿我没办法了。”蒋淮说,“磨了他们整整五年,他们也耐心耗尽了,现在都随我去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时间是横跨一切的洪流,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家里人会彻底接纳他的。”
“那我祝福你们啊。”裴清麦说。
蒋淮“嘿嘿”笑了两声:“谢谢。”
“说起我男朋友,你其实算见过,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蒋淮说。
裴清麦疑惑道:“我见过?”
“是的。”蒋淮说,眯起眼开始回想,“大……应该是大二吧?就是你大二刚开学那会,有一次,我拜托你帮忙送一盒胃药到Wilder,你记不记得?”
“哦……那次啊,记得。”裴清麦这辈子也不可能忘记那天的。当然,原因肯定不是因为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进gay吧,而是那天晚上,他阴差阳错地被送到了沈叙秋家,然后……
“……”
裴清麦尽力挥走脑海里那些失控的画面。
“那次让你送胃药,就是给他用的。”蒋淮说着,眼睫垂下,满眼心疼无措,“那天他胃痛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出了一身冷汗,还一直在干呕,我想送他去医院,可他死活不要。”
蒋淮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但我很喜欢他,想尽一切办法对他好,想要靠近他,可他始终都在拒绝我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