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李竹发现她周边的人都可以一心二用,上课的时候一边听着课一边写着其他科目的作业。
一天下来,她能拥有比较大段时间的只有后半节晚自习以及晚上回宿舍后躲在楼道的时间。
在楼道的时间要用来补进度,后半节晚自习的时间完全不够她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于是李竹也开始一边听课一边写作业,她还怕在下面溜达的老师走到她身边把她捉个正着,所以一节课她两手倒腾,还要时不时留出一点注意力给老师。
李竹以前做事都是很专注的把注意力放在一件事上,现在习惯改变,她一时还有些适应不了,下课之后她感觉脑袋都快累晕了。
陈煦侧头,看着下课还在看书的李竹,想起余小小交代的任务,“你吃午饭了吗?”
李竹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好像时间不太对,但还是回答道:“吃了。”
其实没吃,当时消化完最后一节课的知识她倒头就睡了,昨晚她也才睡了三个多小时。
原本觉得还好的胃,在陈煦说完之后李竹忽然感觉很饿。
陈煦想道:余小小痛失两块。
下午下起了毛毛细雨,整个天空是灰蒙蒙的色调,从教室走廊往下看,道路两边的绿树鲜花也披上了一层暗色。
无法再跑步,李竹太久没进食,整个腹部都在一阵一阵地抽痛,所以也没再在自己落下的进度前流连,撑着雨伞去了食堂。
她下来得也不算早,现在食堂没那么多人了,但每个窗口前也还是排着一些人。
受了外面雨水的影响,地面有些湿。
李竹随便找了一个人少的队伍排队,打了一个番茄炒蛋和茄子。
米饭是自舀,李竹舀了两勺。
每个班级都有自己的位置,李竹其实到现在还不知道A班在哪,以前在众多位置中记住自己的班级位置已经花了一点精力,也没时间观察整个食堂的班级分布。
李竹端着盘子,站在人群之中,想着胡乱找个位置坐,又怕被那个班的人轰走。
“李竹!”
身后传来一声很有活力的声音。
余小小端着菜堆成小山的盘子滑到李竹身旁,祝今欢、陈煦、许冬止,还有一个李竹不认识的人。
李竹不认识的人叫周赐,在文科班读,身形利落,带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眼镜狭长,垂眼的时候眼睫毛能盖住大部分眼睛,带着一股柔和的书卷气但又有看起来很不会遵守校规的校霸气质。
余小小给他俩互相介绍道:“这是周赐。李竹,我们班新同学。”
两人淡淡地互相点了一下头,算是认识了。
祝今欢问道:“你是不是在找我们班是位置?”
李竹“嗯”了一声,心里像遇到救星一般。
陈煦率先向后面走,“我们班在一班后面。”
余小小拉了一下李竹的小臂,“走啊,我们一起过去。”
A班的位置在所有桌椅的最后面,靠近后面的大门。
李竹坐的位置面对玻璃大门,玻璃大门外是操场,食堂和操场之间的柏油路两边立着不算高大但也不矮小的树,嫩叶在风中摇曳,挂着滴滴水珠。
许冬止和周赐坐陈煦旁边,余小小和祝今欢坐李竹旁边,周赐坐祝今欢对面,陈煦在李竹对面。
陈煦的袖子撸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精练有力但不粗壮的小臂。
他双腿大喇喇地敞着,虽然是坐着,但因为腿长,膝盖到了李竹的膝盖往上一些,李竹并着腿,被陈煦包围在中间,膝盖外侧偶尔会被陈煦碰到几下。
李竹没话找话,“祝夏深不吃晚饭吗?”
许冬止看起来很拽,“他喜欢逃课。”
李竹抬眼看他,这才发现许冬止左耳边有一枚黑色的小耳钉。
俞小小笑出了声音,“夏深比较忙。”
祝今欢说道:“他偶尔才上一两次晚自习,你没发现昨天他就不在吗?”
李竹垂下眼,不是很诚实地回答,“好像、发现了。”
许冬止冷淡着一张脸,用很平淡的语气转移话题,“我今天看见英语老师送了数学老师花。”
余小小两眼射出光芒,“我就觉得他俩之间不太对劲,之前杨老师发朋友圈说没抢到自家哥哥的演唱会,后面某天我看见了英语老师把两张票放到了她桌面上。”
……
话题从老师的非正常关系转到隔壁班班草的恋爱史转到黄毛校霸被教导主任整顿。
大家的话题并没有因为“新同学”李竹的插入而变得拘谨、客套、没话找话问李竹一些无聊的问题,而是很畅快地聊着各自从八方听来的八卦,然后会很自然地拉着李竹参与话题。
今天食堂的饭格外好吃,李竹的盘里没剩下一粒米。
晚上的两节晚自习都用来小测,每个科目都要测,不过每科都是只有几题。
李竹一如既往写得艰难,写到中途她笔芯没墨了,但她的替换芯在置物柜,她抬头时,发现前桌以及陈煦都已经写到了最后一面,而她还停留在第一面的末尾。
她感到有点窒息。
正要起身过去拿时,陈煦从自己课桌里面掏出了一支斑马牌的笔滚到李竹桌面。
李竹道了谢,然后下课铃声刚好响起。
班级里的人好像大部分都写完了,开始流动起来。
余小小拉着祝今欢往后门走,在李竹桌子前面一点停下脚步,“我们要去便利店,你们要不要买点什么?”
许冬止没有晚上吃东西的习惯,“我不吃。”
陈煦稍稍思索,“我要一根冰棒。”
余小小低头问李竹,“李竹,你呢?”
李竹抬起头,对余小小说道:“不用了,谢谢。”
余小小觉得奇怪,“你脸色好差啊,是不舒服吗”,她又看见李竹才反面的小测试卷,“难怪写得这么慢。”
自尊心作怪,李竹抿了一下嘴,“有一点点。”
余小小提醒道:“你看一下月考的试卷,今天小测的题都是从月考卷出的。”
李竹感觉自己更眩晕了。
她完全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