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可不会藏刀。”
格斗场上,战斗倒计时归零。
夜鸦改率先动了。
肩部双联速射炮同时亮起。
轰——
第一轮炮火直接覆盖罗索前方十米区域。
气浪撞上隔离墙,震出一圈淡蓝色涟漪。
兰斯洛特没有后退。
罗索机体侧身滑步,左臂护板斜抬,借着炮火冲击偏移半个身位。
第二轮炮火紧接着压下。
间隔零点三秒。
不给喘息,不给判断,不给任何新手调整节奏的机会。
罗索脚下合金地面炸开一排火星,机体被逼向左侧隔离墙。
下一瞬,夜鸦改贴身杀到。
右臂切割刃横扫驾驶舱高度。
兰斯洛特拉杆下压。
罗索膝部液压轴猛地收缩,整个机体低身避过,左肩还是被刃尾带到。
刺啦——
装甲被割出一道长痕。
火花喷了一片。
观战区有虫倒吸一口凉气。
“躲慢了?”
“不是,他在试机体极限。”
“疯了吗?拿驾驶舱试?”
驾驶舱内,兰斯洛特盯着数据。
左肩传导延迟零点零七秒。
右腿回弹偏硬。
腰部扭矩不错。
能用。
夜鸦改没有给他整理数据的时间。
重甲前压,炮火、切割刃、膝撞三线并进。
罗索一路后撤。
看起来被压得喘不过气。
沉重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隔离墙上,观战区里几个年轻护卫的神经也跟着绷紧。
可单向隔板后,霍尔始终没有说话。
他坐得很安静,指尖搭在扶手上,眼底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近乎专注的冷亮。
法拉格隔着全息屏看了片刻,眉头松了一点。
“他在读对手的数据。”
霍尔“嗯”了一声。
第七分钟。
场上节奏变了。
夜鸦改左刃劈落。
罗索没有退,只向右偏了三厘米。
就是这三厘米,切割刃擦着罗索胸甲落空。
夜鸦改重心前移。
罗索抬膝,撞在它左腿膝关节外侧。
夜鸦改的下一步落点歪了半格。
兰斯洛特趁势贴近,右臂短刃挑上去,点在对方腕部联轴位置。
铛。
一下。
不重。
夜鸦改手腕转速掉了百分之二。
第八分钟。
又一下。
第九分钟。
第三下。
每一次都落在不同角度。
每一次都不造成致命损伤。
但夜鸦改的攻击轨迹开始偏。
旁边的机械师看得背脊发紧。
“他在拆关节参数。”
“用罗索拆夜鸦改?”
“不。”另一名老机械师声音发沉,“他不是在拆机甲。”
这句话落下后,观战区更安静了。
能看出机体弱点不稀奇。
能在被高阶重甲压制时,一边保命一边试探出驾驶员的肌肉记忆、出刀偏好和衔接节奏,这就不是普通雌虫能做到的事了。
第十二分钟。
夜鸦改右臂切割刃再度下压。
兰斯洛特终于进攻。
罗索脚下推进器短爆,机体贴着刃锋切入,肩甲擦出大片火花。
那一瞬,几名护卫同时往前半步。
霍尔的手指也在扶手上轻轻一顿。
下一秒,罗索右臂等离子刃没有劈驾驶舱,也没有切能源仓。
它斜着卡进夜鸦改右肩关节缝隙。
角度刁钻。
深度刚好。
锁死。
夜鸦改整条右臂停在半空。
兰斯洛特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点懒洋洋的笑。
“右臂借我用会儿。”
对面驾驶员没答。
夜鸦改肩部炮口转向。
兰斯洛特提前半拍压下罗索机身,炮火从头顶擦过。
然后他顺着锁住的关节往下一带。
夜鸦改被迫侧转。
它的炮口偏离原轨迹,轰在隔离墙上。
能量墙震起剧烈波纹。
霍尔看着场中,眼底那点兴味终于彻底浮了出来。
法拉格道:“这可不是普通少校的水平。”
霍尔:“我知道。”
“你还让他继续藏?”
霍尔看着那台深灰机甲。
“他想藏,就让他藏呗。”
法拉格不赞同。
“危险的虫藏得越深,越不好控。”
霍尔忽然笑了下。
“谁说我要控死他?”
法拉格看着他。
霍尔没再解释。
他只是望着场中那台被重甲逼到极限、却仍旧游刃有余的罗索。
有些东西,捏在手里会断。
放出一点距离,反而会自己回头。
前提是——
你得让他知道,谁给得起他想要的东西。
场中,第十六分钟。
夜鸦改突然启动过载。
红色警示灯从机甲关节一路亮到背脊。
肩部双联速射炮以三倍频率开火。
同时,它用被锁住的右臂作杠杆,强行翻转机体。
这是自损脱困。
驾驶员会吃满反震。
罗索此刻只要顺势切断右肩,再补一刀,战斗直接结束。
兰斯洛特没有动手。
他松开锁定,后撤三个身位。
夜鸦改翻身落地。
右肩冒着白烟。
对面驾驶员声音传来。
“为什么退?”
兰斯洛特握着操控杆,语气散漫。
“怕修理费记我账上。”
观战区一片沉默。
几名机械师表情复杂。
霍尔靠回椅背,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法拉格冷声道:“他在给你看他想给你看的东西。”
霍尔:“那也得有东西可看。”
第十九分钟四十秒。
夜鸦改再次冲锋。
兰斯洛特没有再拖。
罗索向前一步。
一步之后,机体陡然侧转,避开炮火覆盖线,左手扣住夜鸦改腕部,右臂等离子刃平推而出。
刃尖停在夜鸦改驾驶舱侧面。
再进三寸,驾驶舱外壳就会被切开。
场内静了两秒。
对面驾驶员关闭武器系统。
“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