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种大典结束的那天晚上，沈青璃没有回鸿胪客馆。

她躺在试验田边草棚里的行军床上，耳边还回响着白天几千人的欢呼声和掌声，脑子里却已经在想明天的事了。

天师学堂的选址、教材的编写、技术官员的培训、各郡县推广站的扩建……每一件事都需要她亲自去办，每一件事都拖不得。

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唤出系统面板。

然后她愣住了。

功德值那一栏的数字，她盯着看了足足十几秒，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数字没有变，还是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大到让她心跳骤停的数字。

一万两千四百三十七点。

沈青璃猛地坐了起来，行军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她盘腿坐在床上，把系统面板拉到眼前，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了一遍——万、千、百、十、个，没错，一万两千四百三十七。

一天之前，她的功德值还不到两千点。一场仙种大典，给她带来了一万多点功德值。

那些欢呼的百姓、那些震惊的大臣、那些眼含热泪的农民——每一个人都被她帮助过，或者即将被她帮助。而系统，把这一切都换算成了功德值。

一万两千多点。她这辈子——不，她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数字，系统提示音就像连珠炮一样响了起来。

【叮！功德值突破一万点。系统升级中——】

面板上的光芒闪烁了好一阵，像是一个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新的界面在她眼前展开，比之前更加复杂，更加庞大，也更加令人眼花缭乱。

【系统升级完成。当前等级：三级。】

【农业模块：已解锁“超级作物”系列。新增作物：超级水稻（亩产八百斤）、超级玉米（亩产六百斤）、超级大豆（亩产三百斤）。附赠全套种植技术及病虫害防治方案。】

【丹方模块：已解锁“高级丹药”系列。新增丹药：培元丹（强身健体）、清心丹（解毒醒神）、续骨丹（接骨续筋）。附赠药材种植指南及炼制工艺。】

【医术模块：已解锁“公共卫生”系列。新增内容：牛痘接种技术、瘟疫隔离方案、水源净化方法、简易手术指南。】

【基建模块——全面开放。】

沈青璃的目光在“基建模块”四个字上停住了。

她点开基建模块，里面的内容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水泥配方。不是那种粗糙的、只能用来砌墙的石灰砂浆，而是真正的水泥——水硬性胶凝材料，可以用于修建道路、桥梁、水渠、房屋，硬度远超这个时代任何建筑材料。

配方详细到每一种原料的比例、烧制的温度、研磨的细度，还有不同用途的水泥配比调整方案。

道路修建图纸。不是简单的夯土路，而是有路基、有路面、有排水沟、有里程碑的标准化道路。

图纸上标注了每一层的厚度、材料的配比、施工的工序，甚至还有不同地形条件下的道路设计方案——平原、丘陵、山地、沼泽，每一种都有对应的方案。

简易桥梁设计图。石拱桥、木桁架桥、悬索桥——三种桥型，适用于不同的跨度。图纸上有详细的力学计算和施工步骤，连每一根木料的长短粗细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沈青璃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手指在虚空中滑动，眼睛越瞪越大。她不是在翻看一份技术图纸，而是在翻看一个时代的跨越。水泥、标准化道路、桥梁——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梁国可以在几年之内，修建起覆盖全国的驰道网络。

意味着军队可以在几天之内，从邯京调动到任何一处边境。

意味着商队可以在十几天之内，把货物从梁国的最西边运到最东边。

意味着消息可以在几天之内，从都城传递到每一个郡县。

沈青璃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她忽然意识到，这些东西的意义，甚至超过了红薯和小麦。红薯和小麦让人吃饱饭，但水泥和道路——让一个国家真正地连接在一起。

她靠在床头，望着头顶的草棚顶，心脏咚咚地跳着，快得像擂鼓。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急，不能飘，不能因为手里有了好东西就忘了自己是谁。

她还是那个沈青璃，那个从泥泞里爬起来、穿着赵大娘的布鞋、满手是泥的沈青璃。不管系统给了她什么，她的根还在土里，她的事还在田里。

系统面板上还有一条未读提示，她点开。

【恭喜宿主！功德值突破一万点，解锁隐藏成就“万家生佛”。奖励：基建模块所有图纸免费兑换一次。】

免费。所有图纸免费兑换一次。沈青璃在心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水泥配方、道路修建图纸、简易桥梁设计图，这些东西加起来至少要消耗好几千功德值。现在免费，相当于系统白送了她几千点功德值。

“谢了。”她在心里对系统说。

系统没有回应，但面板上的光芒柔和地闪了闪，像是在点头。

天亮了。

沈青璃一夜没睡，但精神好得出奇。她在草棚里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那套青色官袍穿得整整齐齐，脚上还是那双布鞋。

鞋底快磨穿了，但她舍不得换——这双鞋陪她走过了太长的路，她还想穿着它走更远的路。

她走出草棚，晨光迎面扑来，刺得她眯了眯眼睛。试验田里，农民们已经开始干活了。有人在翻地，有人在施肥，有人在修补田埂。

红薯地里，绿油油的藤蔓铺了一地，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邯京城墙在朝阳中泛着金色的光，城头上插着的黑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切如常。

但沈青璃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翻身上马，朝邯京城驰去。今天，她有两件事要做。第一，写一份新的奏报给梁武王——关于基建，关于水泥，关于驰道，关于一个她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敢说的计划。

第二，去找玉漱公主，跟她商量天师学堂的事。公主之前说过，宫里有些闲置的院子，可以腾出来做学堂。她当时没有答应，因为觉得欠公主的人情太大。

但现在，她需要那个院子。仙种推广全国推行，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足够多的技术官员，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