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清脆地响着。沈青璃坐在马背上,晨风吹起她的衣角,拂过她的脸颊。她眯起眼睛,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宫城。
水泥、道路、桥梁——这些东西,她要一个一个地做出来。
不是因为她有多大的野心,而是因为这些东西能让梁国的百姓过得更好。
路修好了,粮食就能更快地运到缺粮的地方;桥修好了,孩子们上学就不用绕远路;水渠修好了,旱地就能变成水浇地。
每一件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事,每一件都值得她拼上命去做。
沈青璃在宫城门前勒住马,翻身下来。守门的士兵认识她,连忙行礼让开。她大步流星地走进宫城,穿过长长的宫道,朝宣政殿走去。
梁武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太监总管通报之后,她走了进去。梁武王抬起头,看到是她,放下手中的毛笔,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沈司事,这么早入宫,有事?”
沈青璃从袖中取出连夜写好的奏报,双手捧着,呈到梁武王面前。梁武王接过去,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凝重。
看完之后,他把奏报放在案上,抬起头看着沈青璃。
“水泥?驰道?你说这些东西,能比现在的官道好十倍?”
“不止十倍。”沈青璃说,“水泥路面不怕水、不怕压,马车走上去又快又稳。
普通的夯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马车陷进去走不动。水泥路不会——雨水顺着路面流走,路面干了之后跟没下过雨一样。”
梁武王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说的那个驰道,从邯京到边关,修一条要多久?”
“如果人手够、材料足,一年之内可以通车。”
“一年?”梁武王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确定?”
“臣确定。”沈青璃说,“但臣需要陛下的支持——钱、人、材料,缺一不可。”
梁武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沈青璃知道他在算账——修驰道的钱从哪里来,人从哪里征,材料从哪里采。
这不是仙种推广,几千两银子就能启动。修路是大事,是国之大事,需要动员全国的力量。
“你先回去,”梁武王睁开眼睛,“容寡人想想。”
沈青璃知道,以梁武王的性格,“想想”就是“有戏”。如果真的不行,他会直接说“不行”。她没有再多说,弯腰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阳光正好。她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宫墙,心中默默地数着日子。等梁武王批复,等天师学堂开学,等水泥烧制出来,等驰道开工——
路还很长,但她已经在路上了。
沈青璃回到试验田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她换了身旧衣服,挽起袖子,走进红薯地。农民们正在锄草,看到她来了,纷纷打招呼。她笑着回应,弯下腰,开始干活。
她需要种地。不是因为她非种不可,而是因为种地能让她静下来。水泥、道路、桥梁——这些东西让她兴奋,让她激动,让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但只有蹲在地里,手指插进泥土里,闻着泥土的腥味和庄稼的清香,她才能找回那个最初的自己。
那个在青石村种红薯的沈青璃。
那个教村民沤肥的沈青璃。
那个在边军大营做壮骨丹的沈青璃。
那个在风雪中盖稻草的沈青璃。
不管系统给她什么,不管她走多远,她都不能忘了——她是一个种地的。
红薯苗在她手指间轻轻摇曳,像是在跟她打招呼。沈青璃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夕阳把整片红薯地染成了金红色。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望着这片她亲手种下的土地。
明天,奏报应该就有消息了。
后天,天师学堂应该就能定下来了。
大后天,水泥的试制应该就能开始了。
沈青璃转过身,朝草棚走去。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但她不急。因为她知道,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总能走到终点。
她走到草棚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红薯地。绿油油的藤蔓铺了一地,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
远处的邯京城墙在暮色中隐约可见,城头上插着的黑色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快了。”她在心里说,“快了。”
沈青璃转身走进草棚,点起油灯,铺开麻纸,拿起炭笔。
她要写天师学堂的教材。
不是一本,是一套。农学、水利、医药、工程——每一门都要有,每一门都要写。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知识装进那些年轻人的脑子里,让他们像种子一样,撒遍梁国的每一寸土地。
炭笔在麻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在吃桑叶。
月光洒在红薯地上,洒在试验田里,洒在那间透出微弱灯光的草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