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跟你说了。”霍煊放回扫帚,拉开椅子坐下。
“不逗你了,”裴辂脱下外套,顺手搭在了椅子上,“找我有事?”说完翻出手机看到了霍煊给自己发的消息。
“不是什么大事,就问问你明天去不去听讲座。”霍煊道。
“你是说国外雕塑教授的那个?”裴辂扔给卫良个橘子,又递给霍煊一个。
“嗯。”霍煊扒开青橘子的皮,吃了一瓣,酸得倒牙,“你去吗?”
裴辂翻出群聊看通知,有时间:“去呗,有事?”
霍煊咽下了那瓣酸掉牙的橘子,调整好表情,好整以暇:“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裴辂没吱声,没说一起去还是不去,就两只眼睛盯着霍煊,霍煊被他的眼神看得直发毛。
莫非他不喜欢跟别人一起走?
“……有问题吗?”他心里直打鼓。
“我不喜欢雕塑,这是谁说的来着?”裴辂皱眉凝思,半晌忽然笑出声来。
打脸来的就是如此快,霍煊脸上有点挂不住:“你就说去不去吧。”
裴辂一只胳膊拄着脸,笑眯眯道:“好啊。”
“……你别笑了。”
讲座在晚上六点,裴辂道:“明天在学校吃完饭一起去?”
霍煊表示自己没问题。
“你怎么不吃橘子?”他状似无意问。
“好吃吗?”裴辂拿起一个,“在路边大爷那买的。”
忽然,卫良大喊一声:“我操了裴辂,这橘子怎么这么他妈的甜,你眼光也太他妈的好了,这报恩橘子他妈的竟然被你买着了!”
他双眼圆睁,表情夸张,就差对手里的橘子跪下了。
“这么好吃?”裴辂向霍煊求证。
“嗯,”霍煊笑着,“挺甜的,尝一个,我给你扒一瓣。”说完在手里剩下的橘子上掰下一瓣,甚至体贴地摘了摘上面的白丝。
裴辂接过来捏在手里,没吃,似在看什么极具欣赏价值的艺术品,“好吃你怎么不继续吃?”
“我吃饱了,刚吃完饭过来。”霍煊示意桌子另一边的卫良,“我们都觉得好吃,是吧?”
卫良又吃了一口:“我他妈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橘子。”
见他吃霍煊竟然同情起他来,感同身受地嘴里又开始分泌唾液。
哥们,真豁得出去。
裴辂眼见卫良把一整个都吃完了,才憋住笑,把橘子吃了。
“好吃吗?”两人双双看向他,霍煊一脸期待,卫良则眼冒金光恨不得把那一兜子都塞他嘴里。
“嗯……甜的。”裴辂脸上表情很平和。
“我操了,你嘴坏了吧,还是没有味觉?”卫良不可思议,竟然有人能面无表情吃下去。
霍煊狐疑:“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再尝尝。”裴辂表情很认真。
霍煊不信,又吃了一口,成功被酸到面目扭曲,才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
这橘子八成是跟柠檬杂交的。
“你为什么这么好骗?”裴辂靠在靠背上,神情慵懒,视线在他脸上轻轻徘徊。
“扯平了。”霍煊表情很冷酷。
卫良算是看出来了,哼了一声:“扯个屁平,他就为了骗你吃才吃的。”他不信他们两个那么明显能骗过裴辂。
霍煊不得不出声提醒:“你好像是吃得最多的那个。”
“裴辂你个狗玩意儿,买的什么死橘子。”他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你他妈都给老子吃了。”
霍煊知道这时才发现裴辂究竟买了多少——这真的不是把整个摊子买下来了吗?
裴辂道:“我真没觉得很酸。”
霍煊忽然想起来一碗馄饨,酸爽程度应该不亚于这橘子。
这么想来合理很多。
裴辂一个人根本吃不完这些橘子,在网上搜了很多酸橘子的做法,打算改天请霍煊吃橘子罐头。
“对了,问你个事,”霍煊接了杯水,“明天讲座齐清瑜去不去?”
裴辂搜索的手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
那就是说齐清瑜和跟裴辂不是一起的了。
这样更好,不用坐他俩中间当木桩子了。
霍煊松了口气。
裴辂把他一连串表情看在眼里:“她去不去对你来说很重要?”
“有那么一点重要,”霍煊道,“别误会,我只是帮我朋友问。”
传说中的,我有一个朋友吗?
裴辂意味深长道:“我懂。”他收起手机起身,“现在有事吗?”
“没有。”
“来,”裴辂走向旁边一个房间,“帮我给雕塑翻个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