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时,钟敛说霍煊回去不方便可以开自己那辆车,出于某种隐秘的原因,霍煊拒绝了。
周一他早早回学校了,走得悄无声息。在地铁上,霍煊翻手机,发现昨晚韩程晨给他发的消息:[你现在跟裴辂关系怎么样?]
霍煊想了想,关系肯定不算差,但要是说好……也算不上多好,于是回:[一般。]
过了挺长时间,韩程晨才回:[亲爹嘞,醒这么早?]
六点半,对他的作息来说是有点早,但对霍煊来说现在应该是跑步时间:[我吵到你了?]
[没有。]
韩程晨继续回:[刚起夜上厕所,现在躺床上准备入睡了。]
……这夜起得真够晚。
霍煊:[你看看现在几点,还起夜呢。]
[你继续睡吧。]
地铁到站了,霍煊起身拿起袋子,里面装着昨天从钟山山那拿的葡萄。见到路边的小摊车,霍煊要了份烤冷面,站在一边等着。
韩程晨立马打过来个电话:“别别别,我不想睡了,你昨天没回我,现在正好。”
“少葱多香菜,不要辣。”霍煊跟老板说完,跟韩程晨道,“什么事,说。”
“你别说一般啊,我问你,如果你跟裴辂打听个事,他能告诉你不?”
“打听什么?裤衩颜色这件事打听了也不会告诉我。”霍煊想了想,烤冷面里又加了个蛋。
对面韩程晨顿了一会:“……谁特么想知道裴辂狗贼裤衩什么颜色。”
“你到底要打听什么事?”
韩程晨道:“明天国外雕塑教授在学校有讲座,你去吗?”
“雕塑”两个字乍然在耳边响起,霍煊心里涌出股说不上的滋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道:“不去。”
“啊?”韩程晨下意识道,“这可是大师的讲座唉,你不去?”
“不去。”霍煊断然道。
“为什么啊?”
“没为什么。”
韩程晨:“不去就不去吧,齐清瑜要去,你帮我问问裴辂去不去。”
霍煊答应了,韩程晨问完开始支支吾吾,嗯嗯啊啊半天没憋出下一句。
他接过烤冷面,走了几步,转头去超市买了盒口香糖,走过架子时又顺手扯了几根棒棒糖,“继续嗯啊,别停。”
“你这人好狠的心,果真是郎心似铁!”
“我担心你学傻子没学够,没事,在我面前你可以学个够。”霍煊走到账台边了,又折回去,多拽了几个海盐柠檬味的。
韩程晨严肃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如果裴辂要去的话你能不能也去。”
买完了结账,霍煊道:“我去干什么?”
“你帮我拖住他,到时候我也去,绝对不能让裴辂狗贼单独跟我女神在一起。”
霍煊犹豫了三秒,最后仍是答应了:“行。”
晚上霍煊下课,在学校食堂吃完晚饭,回宿舍把攒了一周的实验报告写了,裴辂一整天没在寝室。
这人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型的。
他坐上公交车,去工作室兼职,到了地方发现裴辂还是不在,只有卫良在一间屋子里画画。
简单把客厅扫了下,霍煊斜靠在门口,“裴辂今天不来工作室吗?”
卫良脑袋上扎了个辫,没抬头:“你想他啦?”
“……没。”霍煊拿了把扫帚在手里转着玩,“有点事问他。”
“微信问呗。”
“问了,没回。”
“哦,那可能跟哪个妞儿约会呢?”卫良停下笔,欣赏了一会,“明天应该会回你。”
“约会?”霍煊皱了皱眉,“跟女朋友?”
“不是,”卫良指了指自己的头,“跟你说过了他有神经病,他的行为正常人用常理揣摩不了。”说完,眯着眼伸手勾住霍煊脖子,手搭在他肩膀上,“这么有料呐。”
霍煊脑子里还在想裴辂的神经病跟他约会有什么关系,脑袋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我健身。”
“我就说嘛。”卫良那只手向他的胸口滑去,顺道捏了捏。
霍煊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把抓住他手腕:“你干什么?”
“不让摸啊。”卫良见势不好,仍不收手,依旧嬉皮笑脸,“别这么小气。”
“……”这是小气不小气的事吗?
“摸你自己的去。”霍煊把他手扔了回去。
就在此时,裴辂开门进来,门口的虎皮鹦鹉扇着翅膀说了句:“欢迎光临。”
“你们这是——?”裴辂刚进来时面容冷淡,见到面前的场景忍不住缓缓挑起了一边眉毛。
“呦,大忙人儿终于回来啦。”卫良站直了,往霍煊那儿抬抬下巴,“有人想你想得都找上门来了。”
事实上霍煊已经跟裴辂说今天会来,根本不存在他说的这种情况,霍煊明白裴辂知道,于是没解释。
“原来这么想吗?”裴辂嘴角漾出抹笑意,狭长眼眸微弯,眼尾似工笔描摹出的一幅绝美丹青。
他这人不笑时面容冷峻,无端给人一种疏离感,但当笑起来时却让人如沐春风,瞬间放下戒备,这样看来笑容的确是个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好方式。
冰火两重天,霍煊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