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煊揉着胃,刚打开门,一瞬间以为自己进了花果山,满屋子猴子猴孙上蹿下跳,呼来喝去。
霍煊给自己找了个勉强称得上清净的地方坐下,一只胳膊盖着眼睛,就这么仰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等清醒的时候,周围已经安静下来了,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个精光,韩程晨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睡在沙发……和地上。
“醒醒,”霍煊感觉到胃不疼了,起身拍拍他的脸,“回家了。”
韩程晨晃了晃头,嘟嘟囔囔:“再睡一会……”
“到时间了,醒醒,”等了一会人还是没反应,霍煊忽然凑近他耳边,“齐清瑜怎么来了?”
霎时,韩程晨睁大了眼睛:“哪呢?女神在哪?”由于姿势过于扭曲导致他一时爬不起来,蛄蛹到地上后才爬起来。
霍煊捡起外套抖了抖,穿上了:“凌晨一点了,想什么呢?”
韩程晨嘟嘟囔囔站起来:“这帮孙子走得倒快。”
两人穿好衣服,在外面找了个路边烧烤坐下来。霍煊没要啤酒,点了两听雪碧。
韩程晨跟他坐下,他不饿,随便点了点东西,“你又饿了?”他记得去KTV之前吃过饭,这还没过几个小时呢。
“都吐干净了当然饿。”霍煊把那时去厕所的事说了,“又犯病了。”
韩程晨皱着眉听完:“你这毛病还没好啊。”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好到能穿一条裤子,初中的时候春心萌动,免不了找几个小电影看看,探索一下生命大和谐的奥秘,于是当他们两个第一次打开小电影的时候,霍煊非常激动地……吐了,吐得昏天黑地,甚至最后都要吐血了,吓得韩程晨差点打120。
不过还好,全吐完就消停了,不然明天新闻标题该是“一初中生因看黄色电影而导致吐血晕厥”了。
那脸就丢大了。
霍煊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些自暴自弃:“我这辈子估计好不了了。”今天那程度,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光听声就恶心得要命。
要再看清楚点,估计得当场就吐出来。
韩程晨有点担心好兄弟下半生的幸福:“别那么快放弃啊,万一就好了呢,你都没有找女生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你别把我说得那么像个渣男。”霍煊喝了口雪碧,“还有,我只是看不了那东西,硬件都还挺好使的。”
说起来,今天那事还挺丢人的,自从发现这个毛病后,很长时间没这么狼狈过了。
韩程晨啃着鸡头,顺嘴道:“硬件用不了不也白搭吗?”
霍煊放下雪碧,“啪”的一声,韩程晨刚把鸡脑壳啃下来,正嗦鸡脑呢,莫名打了个抖,顿了顿,感觉后背一凉。
“我这硬件到底白不白搭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霍煊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一脸邪笑,两只手按住他肩膀,往前送了送腰,“这鸡吃着挺香吧?”
“哎,我操,霍煊你个大变态!”韩程晨捂着屁股蹿起来,“你给我坐那!”
“告诉你,挑衅是要付出代价的。”霍煊偏不坐下,就要跟在他屁股后面,逮着机会顶了他一下。
“啊啊啊!你还我贞洁!我告诉你,我的心里只有我女神,就算你是我兄弟也不行。”
霍煊诡计得逞,喜滋滋坐下继续吃烧烤:“贞洁留给你女神吧,我要那玩意儿没用。”
韩程晨继续啃鸡头:“你要我还不给呢。”
霍煊咬了一口烤串:“你给我还不要呢。”
韩程晨“呸呸”吐出块骨头:“你要我还不给呢。”
霍煊“咔咔”咬着脆骨:“你给我还不要呢。”
韩程晨刚张嘴,霍煊举起双手:“停,打住,我投降。”
“哈哈哈,”他翘起二郎腿,鸡头啃得更有劲了。
吃完夜宵,两人打算回去了。
霍煊点了根烟陪韩程晨在路边等车。
“那十万……我会尽快还你。”
“嗨,”韩程晨摆摆手,跟他要了根烟,“不着急,就十万块钱,你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韩程晨家里虽然不差钱,但也不是什么身价千亿的富豪,随随便便就能掏出来十万块零花钱。十万是笔不小的数目了,韩程晨对他的好没的说。
“一码归一码。”霍煊吸了口烟,感受到尼古丁在肺里愉悦地打了个圈。
韩程晨严肃看向他:“你爸一学期给你五十万,一个月你就花完了,真没被诈骗?”
霍煊家境优渥,全市最豪华的酒店就是他爸开的,家里不差钱。他爸对他零花钱管得严,一学期就五十万,花多少自己支配。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不能让家里知道的事,韩程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借钱。
霍煊提这事就烦躁:“你看我像傻逼吗?”
韩程晨不信:“我给你发的记得看,最好每天朗读。”
“?”霍煊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不久前他给自己发了个宣传文件——《一封致大学生的反诈公开信》。
霍煊有点无语凝噎:“你不用关心我,倒是你得多看几遍,裤衩子都差点被人骗没。”
高中时韩程晨迷上了网恋,恋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整个人被迷得五迷三道,天天嚷嚷着非她不可,韩?恋爱脑豪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结果有一天发语音对面忘开变声器,才他妈发现对方是个男的。
还他妈是个啤酒肚中年油腻男。
霍煊想起之前韩程晨给他炫耀的那条语音,一句“小甜甜”差点让他年夜饭都吐出来。
韩程晨想起这件事就伤心:“这告诉我们什么?网恋需谨慎啊。”
出租车来了,韩程晨眯着眼瞅了半天,确实是自己打的,拍了拍他肩膀:“我走了啊,假期玩得愉快。”
送走了韩程晨,霍煊回到订的酒店,快速洗了个澡,往床上一摊半天睡不着。
翻出手机,他妈给他发了条微信,让他赶紧去看心理医生。
霍煊脸阴沉着,瞪了半天天花板,大骂:“没病看什么心理医生!操!”顺便比了个中指。
他觉得自己心理健康得很,能吃能睡能打能闹,对生活积极得不行,她妈这瞎操心的劲快十年了都没变。
可能是因为在KTV睡过一觉了,他在床上滚到三点才睡着。
第二天,霍煊差点睡过头,开三倍速洗漱,抓着背包就出门了,总算在发车前赶到了客运站。
今天他要去一个小县城看雕塑展,老先生有个性,在家附近开了个展。国庆假期车票难抢,他只买到了大巴票。
他找了个最后排的位置坐下,带上卫衣帽子,塞上耳机听着舒缓的音乐,补觉。
大巴中途停了一会,身边位置坐上个人,他没睁眼,继续低着头睡觉。
这十个小时的路程注定格外漫长,霍煊中途醒了十几次,全赖司机“高超”的驾驶技术,油门刹车跟不要钱似的,猛踩猛松,拐弯加速什么的更不在话下。
这司机大叔上班多少带着点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