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煊靠在KTV包厢的沙发边上,仰头瞪着天花板上来回涌动的灯带,大脑放空,意识有些游离。
身旁高中同学聚在一起显然都喝嗨了,鬼哭狼嚎了一阵,不知谁起了个头,唱起了苦情歌,一个个撕心裂肺,大学才刚开学一个月,不知道到底受了多大的情伤。
“煊煊啊,”韩程晨左手拎着酒瓶子,右手拿着手机,蹭过来,“我还没表白就被拒了,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说完抱着酒瓶子猛灌起来。
霍煊眯着眼,瞪了好半天才勉强看清上面的字,拒绝得毫不留情,他拍了拍从小到大的好兄弟的肩膀:“节哀顺变。”
韩程晨“嗷”一嗓子嚎起来,“想当年……”,边上人苦情歌也不唱了,纷纷扫视着两人。
“伴奏别停,”霍煊跟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又低头把韩程晨往边上扒了扒,“停,打住,不用跟我说您那堪比世界史的过往情史,挑重点讲。”
“你果然是我最好的煊煊,不用开口就知道我要讲什么。”他跟霍煊碰碰杯,仰头又灌了一口。
“我女神,齐清瑜,雕塑系的,”韩程晨大着舌头,“一听就是个充满浪漫气息的专业,我女神之后是要成为艺术家的。”
霍煊酒喝多了,脑子转得慢,听到这淡淡回应了一声“嗯”。
“然后……然后我第一次见她是在街舞社团,当时我被她的舞姿深深的吸引了,这叫什么?这叫一见钟情啊。”他扭头一下子靠在霍煊肩上,“谁知她喜欢着别人,我刚表白就被拒了,呜呜呜。”
“你要哭就哭真点,干嚎啊。”霍煊跟他碰了几杯,让他嚎个痛快。
“你根本不明白我,这份痛你是不会懂的。”
旁边有人插话:“他的确不懂,高中校草,向来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
韩程晨忽然坐起来,捂着胸口:“你们是不是人,我正伤心着呢,不要让我这时候伤心失恋又要焦虑颜值好吗!”
“难道颜值不是失恋的第一要素吗?”说话的人继续补刀。
韩程晨冲过去找他拼命,“厮杀”完了才回来坐下,盯着霍煊看了好几个来回,“你说我丑吗?”
霍煊:“不丑。”
“那帅吗?”
霍煊:“帅,不过跟我比就差了那么一点吧。”
韩程晨鼻子里哼了一声:“是是是,你霍少爷最帅了,宇宙超级无敌大帅逼。”
霍煊乐得要岔气,伸出一只胳膊,大方道:“好点没,要不要我另一边肩膀也借你?”
韩程晨打了个哆嗦,表示拒绝。他抽了下鼻子:“不说我的事了,你什么时候搬寝室?”
“过几天吧,”霍煊摸了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当时打架怎么没叫上我,你一打二多吃亏。”韩程晨皱着眉,有点怪好兄弟没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陈子浩,郭宏两个草包,身上没二两肌肉,我一人打就够了,叫你都多余。”
从开学到现在,霍煊已经忍这两人很久了。他们一个在公共洗衣机洗内裤,另一个在公共洗衣机一起洗袜子和内裤,知道的时候霍煊暂时忍下来了。
直到前不久,他亲眼看见陈子浩把不知道穿了多长时间的袜子放在了枕头底下,霍煊路过说了一句:“捂蛆呢。”接着几人就打了起来。
他以一敌二外加个和事佬掺和,直接以一敌三。
霍煊现在回想起来,不由感叹,自己真特么是个忍者,到现在才动手。
经此一战,霍煊一炮而红,表白墙上最热话题就是他为民除害的英勇事迹。
“你新宿舍在哪?”
喝了小半瓶水,霍煊头还是晕:“A区的研究生公寓,只有那还剩个位置。”
韩程晨现在说话有点口齿不清:“怎么搬得离我越来越远了?你问问导员,加我一个能安排不?”
霍煊无情道:“不好意思满人了,你要去只能打地铺。”
“你,化学系,”韩程晨指指他,又指指自己,“我,数学系,咱们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
“这边建议拜入菩提祖师门下。”霍煊把杯子里的酒完,起身伸了伸腰,“我出去洗把脸。”
韩程晨:“你到时候搬寝室记得叫我。”
“嗯。”
霍煊沿着走廊拐了个弯刚要进厕所,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他绕过去走到洗手台拘了把水拍在脸上,这才感觉清醒了点,脑袋没那么沉。
他直起腰,拽了张纸擦脸,看向镜子时猝不及防与门口的男人对上视线,不过很快那人的视线就转开了,低头认真抽烟。
霍煊走过他身边时,男人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没忍住:“有事吗?”
男人摇摇头,嘴角勾了勾:“只是觉得你像我之前遇到的一个人,可能是我看错了。”
霍煊点点头,似曾相识什么的可以理解。
手机忽然响起来,备注是杨盈莹,也就是他妈,每个月初总要打来个电话,定时定点,一个不落。
不用想也知道电话是什么内容,他把手机按了,权当没听到。又挂了三个电话后,手机总算消停了。
站在包厢门口,霍煊没听到同学们鬼哭狼嚎的声音,暗自纳闷了一下,没多想,一把就推开了门。
包厢中只有显示屏是亮的,借着这点光亮,霍煊一下子就看了个清楚——沙发上几个人影交叠,起起伏伏,房间黑暗角落传出黏腻的声响,还有几声喘息。
霍煊脑袋像挨了一闷棍,刚醒了点酒见着这场面又晕了,他强压下恶心感,小声说了句“抱歉”,接着浑身僵硬地迅速退了出去。
那动作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快点儿!要死了!他可不想直接吐在走廊!
他捂着嘴狂奔起来,强压下冲到嗓子眼的吐意,奔着厕所猛冲过去,恨不得立马长出八双腿。
裴辂靠在厕所门前吸了一根烟,洗完手把纸丢到垃圾桶里,刚走到门口就见那个“似曾相识”的人冲了过来。那架势像有狗在追他。
他侧身往旁边让了让,结果对方照着他就撞了上来。
这一下撞的猝不及防,裴辂脚步一趔趄,差点坐地上,“嘶……”
对方也没好到哪去,洗手间地上好死不死有一滩水,霍煊撞了一下,脚步不稳,又正好踩在水上,鞋底直打滑。
死了!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