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飞速运转,全都是他下一秒摔倒时的壮烈场面——也许他会在地上先来个托马斯回旋或者跳一首华尔兹,然后摔个狗吃屎,接着趴在地上狂呕不止。
要命的是旁边还有个观众!
霍煊调动了全身肌肉控制平衡,争取选个不那么惨烈的姿势着陆,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扶了他一把,才算彻底掌握平衡。
他现在张不开嘴,径直跑到最近的一个厕所狂吐起来。
等胆汁都要吐出来时,霍煊才停下,接着胃里一阵阵绞痛,疼得直不起腰,只能蹲在地上嘶嘶喘气。
缓了会,等胃里那阵绞痛过去,他才换了个姿势继续蹲着。
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竟然还能走错包厢。
“你还好吗?”
霍煊回过神,认出对方是刚才说自己眼熟的人,对方正靠在洗手台边抽烟,活动肩膀,灯打在他脸上留下好看的阴影。闻言他点了点头:“抱歉,刚才撞到你了。”
“没事。”裴辂停下动作。
霍煊有点不好意思,两人虽说体型差不多大,但他是冲过去的,这一下得挺疼,“我刚才差点没忍住,有点着急。”
“嗯,”裴辂打量着他,对方脸色很差,脑门上出了一层冷汗,估计挺难受的,“喝点水?”
霍煊道了声谢,接过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跟他之前在包厢里喝的是一个牌子。
“你上厕所还带水?”霍煊没见过谁专门带水到厕所喝的,对方也不像是要吐的样儿。
裴辂夹着烟的手抬了抬,“出来抽根烟躲会儿酒,顺便买的水。”
霍煊在洗手池边漱了漱口,又喝了几口,胃才总算好些。
他跟对方并排靠在洗手池上,缓了会,掏出手机,“多少钱,我转你吧。”
裴辂吐出口烟,将还剩大半截的烟按在水里,“不用了,没多少钱。”
对方都说不用了,霍煊也没强求,站了会,感觉胃不疼了才往外走,走了没几步,胃又绞痛起来,像有根棒子在肚子里转圈搅,没办法只能靠在墙上歇着,等这阵绞痛过去。
他掏出手机,拨了韩程晨的电话,不知道这孙子喝到哪个胡同去了,半天都不接。
挂了电话,他默默认了命,果然喝了酒的男人都靠不住,还得靠自己自力更生。他哆嗦着两条腿站起来,打算蹭回包厢。
“需要帮忙吗?”
对方微微笑着,长相斯文,一头棕色短发在暖黄灯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很柔和。
又是他。
霍煊愣了一下:“你跟着我?”
“从厕所出来只有两条路可走,”裴辂指了指,“那边一个,这边一个,我刚好走这边。”
霍煊回过神,有点尴尬,那么问确实挺不礼貌。
KTV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这人又过分热情,怀疑一下也挺正常,不过想到刚才他扶自己的一把……应该是个好人,不至于趁他病要他命,给他拐到别的包厢去。
现在他胃疼得站都站不住,别提打架了。
“那麻烦你了。”霍煊说了自己的包厢。
裴辂把他架起来,听完挑了下眉:“刚好顺路,我的包厢就在你隔壁。”
霍煊龇牙咧嘴笑了下:“那真是巧了。”
裴辂带着霍煊,配合他的步调慢慢走。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霍煊能看见自己包厢的门了。
就在这时,隔壁包厢的门打开了,一下子吸引了霍煊的注意力,他扫了眼,发现这就是自己刚才走错的包厢,门跟自己包厢的图案不一样。
他真想把眼睛摘下来好好洗洗,怎么就走错了?
想到这,霍煊又想吐了。
一个短发年轻女人从包厢走出来,拽了拽身上乱糟糟的衣服,向他们走过来,“你去哪了?金姐一直找你。”她瞥向霍煊,“这人谁啊?”
裴辂没动:“隔壁包厢的,喝多了我送他回去。”
女人不赞同地看着他,凑近了道:“你就那么把金姐撂下自己出来了?合同还想不想签了?”
裴辂还架着霍煊:“崔姐,你们事先没跟我说还有这事。”
“我以为你已经很明白金姐对你的意思了。”崔姐着急道,“你现在进去,跟她好好说,顺着她点,你想要的就都有。”
裴辂站着没吱声。
霍煊皱着眉,不是他想听,而是这两人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了,结合自己刚才在包厢里看到的,会发生什么事可想而知。
霍煊心里缓缓冒出五个字——“人不可貌相”。
两人不知道霍煊已经知道了,仍在一边交谈。几次要插嘴都说不上话,他只能努力降低存在感。
霍煊掏出手机,随便看了眼时间,然后点进日历给自己抽了一签,抽到个中签,“凡事候时则吉也。”
得找个机会赶紧走,他盘算着。
崔姐还想说些什么,被裴辂打断了,他转向霍煊:“我还有事送不了你了,你自己能回去吧?”
霍煊忙不迭点头:“今天谢谢你了。”
裴辂嘴角牵了牵,进了包厢,门即将关上时,霍煊听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就是她说的金姐:“你去哪了?我们都玩儿完了,你才回来。”
“去抽根烟,遇见我男朋友了,正好送他回包厢。”
霍煊刚抬脚就听见这句话从门缝里溜出来,差点崴脚,下意识看向那扇门,与此同时,站在门后的那人也正透过门缝看着他,两人视线一下子撞在了一起。
“……”霍煊转过头当没听见。
算了,反正估计以后都见不上了,就当感谢他了,霍煊不打算拆穿他。
随着关门声传来的,还有崔姐的一声惊叫:“什么!?那个是你男朋友!你喜欢男的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