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晔打理完自己的头发，又浅喷了层发胶，放下喷罐，他摸摸自己头发，没有发硬，这样顾良泉揉他头发的时候手感会很好。

他满意地穿上西装外套，抻抻领带，对着镜子自恋，除了顾良泉，天下再没有同他这样完美的男人了。

手机响一声，打开是郝鸿发来的鼓励，情意都在话里：“儿子加油！”

连晔啧啧两声，吹个口哨，乐飘飘回道：“谢孙子吉言！”

手机揣兜里，他再次对镜检查一遍，鞋要亮，人也要靓。哼着歌，风风火火乘电梯到地下车库，恰巧碰到连志诚准备去饭局。

小曲儿戛然而止，像只被揪住脖子的鹅。父子俩对视一眼，连志诚问：“去找顾良泉？”

连晔从车库里挑了辆绿色敞篷拉法作为今天的出行装备，怕风吹会刮乱发型，特意提前让人来把碳顶装上了，此时就张扬地停在连志诚那辆日常代步车的旁边。

身后是已经关闭的电梯门，连晔只好尴尬地走过去：“对，我去找他吃饭。”

连志诚未置可否，打量一眼连晔的着装，目光在袖口停留一瞬，让他等等，接着去车里找什么。

连晔默默靠在车边等待，他摆弄着自己的袖扣，玫瑰切彩钻簇拥着大颗白钢蛋，是哪里不搭吗？

“你现在戴的边缘太尖锐了，有肢体接触会硌到。”连志诚下车拿给连晔一个丝绒礼盒。

老姜有点太辣了，连晔整个人都被辣穿了，打开盒子，里面盛放着一对火欧泊袖扣，罕见的艳红色变彩，是专门买来给谁的不言而喻。

“那我一会儿换上。”连晔干巴巴应道。

连志诚颔首道：“不要多想，家里不会添新的人。”他说完这句话就上车走了。

连晔抠着手指，傻站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在一些，攥紧的手心缓缓张开，露出比火欧泊还要红上几分的麻痹的巴掌。他仰首，屈指拈着这对袖扣，对着车库明亮的灯光照了又照，没有瑕疵，什么裂纹、砂眼抑或是包裹体，统统都没有。

怎么这样子对他呢……

他又开始想顾良泉了，只有顾良泉会给他以无暇的爱和无暇的礼物。敛去心绪，连晔钻进车里，或许是这对袖口和他今天的衣服实在太合适，这份让他纠结无比的礼物幸运地免去了被扔进柜子里雪藏的命运，他换好袖扣，找个合适的角度，拍照发给顾良泉：“快问快答，好看不好看？”

顾良泉根本没在认真工作，快答：“好看。”

连晔很记仇地发送：“好看也不给你看，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

“撤回随意，保存了。”

连晔看着这条信息暗笑，他想象顾良泉打这几个字的神情，嘴巴是不是和他一样情不自禁扬起的？照片是真的保存了还是假的保存了？手呢，有没有握拳，食指恰好抵着下巴？顾良泉笑时会做这样的动作。

“出发了！”

满肠肚的情思都挂在了顾良泉身上，连晔驰骋着跨越时空，到了今晚的海伦。为了这个具有里程碑式意义的表白，他做好了万全准备，考虑范围囊括方方面面，plan排到了e，甚至连突发急性阑尾炎这种情况都做了方案。

早晨已经提前踩好了点，期于最后环节，灯光照在他身上，顾良泉看到的他是最帅最完美的，连晔昨晚特意找人试了光。

拉法在高架桥上跑得很顺畅，但碍不住前方太堵。眼看着离同辉地大厦越来越近，趁着堵车的时间，连晔不厌其烦又亲自打电话确认了一遍流程。

天气炎热，他体旺，出手汗是常有的事，眼下却是紧张出来的，比他第一次坐庄时还要审慎。

电话直到终点才挂断，连晔看着顾良泉发来的那条准备下班的信息，拿纸擦了擦汗涔涔的手心。于事无补，手心经过短暂的清爽后又再次湿润起来，干燥的纸巾变成皱巴巴一团，想到一会儿顾良泉就要出现，连晔犹豫地将纸团藏起来了。

又擦一遍座椅，他动作间平复着激动，规律地吸气呼气，学着顾良泉的样子克制地笑。心想事成，再抬眼，顾良泉已经站在了车边，正透过玻璃垂眸望着他。

白平复了。连晔降下车窗，顾良泉看清他穿的暗红色西装和黑色领带，侧了侧头，道：“请我上去？”

连晔闪动着眼睛不说话，下一秒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朵玫瑰花，正开得艳丽动人，他两指间捏着枝茎，倾身送给顾良泉，微微一笑，才露了真相：“Surprise！上来吧，今天是为你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