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月色溶溶，沐浴着澄明朗月的光辉，偎在一起的影子投射在地毯上，背心紧紧贴着顾良泉的衬衫，布料下是蓬勃的心跳。

不知怎的，连晔忽然想到自己不久前在这里不小心抓了顾良泉一下，顾良泉为此还挨了针。

他抓起顾良泉的手翻来覆去看，褐色的痂早早消退了，苍白的手掌没留下一点痕迹。车祸后的一个多月的生活恍若是错觉，可和顾良泉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做不了假。

顾良泉配合地任他摆弄，问：“好看？”

连晔点头，说不出违心话：“好看。”

肩膀是男人的第二性特征，手是男人的第三性特征，顾良泉的肩膀宽阔但并不雄厚，手修长但并不孱弱。

得到满意的答案，顾良泉将手背到身后，微扬起眉：“好看也不给你看，我的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

连晔噎了一下，知道顾良泉就想听那句扎扎实实的准话，就算是看了黄花大闺男的手就要立刻拜天地结婚，他也认了。

他探手把那双小气的手牵出来在天地面前走一遭，指尖慢吞吞描摹，本就四处漏风的计划，终究还是没忍住全抖搂出来，明示道：“好事多磨，别急这一会儿，等周五，周五肯定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难忘今宵。”

顾良泉也觉得自己非得要听到那句话的德行挺神经的，连晔不说又能怎样。

难道他现在要吻连晔，连晔会偏过头拒绝吗？

可惶惶这么多年……顾良泉收紧了臂膀，低声道：“我等你。”

三个字揉搓过连晔周身，连晔仿佛被蛊惑，清清嗓子，不由开口：“我们也不算无媒苟合。”他细数，“首先我们有媒，娃娃亲也算媒，其次我们没有苟合，你只是抱了我一下。”

“不是一下，”顾良泉下巴搁在连晔颈侧，较真地纠正后补充他说的首先，“娃娃亲压根没人当回事，除了你这个混蛋，拿了鸡毛当令箭。”边说边捏连晔的脸。

说话时的气息打得连晔发痒，他挣开，趴到一侧，想了想笑道：“好奇妙啊！真是不可思议，我的天，我们两个居然认识那么久了，快二十五年了诶。”

顾良泉很心机地回答：“我和你有缘分。”

有缘分，连晔听着耳熟，总觉得这两天刚有人对他说过。他探究地看一眼顾良泉，顾良泉坦然回视，淡淡地问怎么了。

连晔摇摇头，看着不像，又不信邪，翻出来软件查聊天记录，郝鸿下方没几位就是余睿。顾良泉眼疾手快，抬手关死手机，干脆地扔到了一旁。

手机翻滚两圈，掉到了地上，“啪”一声。

晚了，方才那几秒足够连晔捕捉到记录里的关键词，他新奇地哼哼两声：“哎，吃醋了？”

顾良泉掀起眼皮，仍在装：“什么？”

“真吃醋了？”连晔咕噜一句，轻怼顾良泉，声音因为高兴所以听着很俏，“不至于啊，真不至于，我和他至少都不认识。”

顾良泉道：“那可说不准，没准他早就听闻你的大名。”

连晔对着这句话傻乐半天，乐完说：“顾良泉，你是饺子精吧。”必须蘸醋吃那种，不然只是名字恰巧都是两个字这种事怎么也能酸溜溜的。

他又兴冲冲提议：“我把名字分你一半，明天我们就去改名，你改叫顾日，我叫连华，怎么样？”

顾良泉顺着连晔的话说：“不怎么样，难听，比不过我叫顾晔，你叫连良泉。”

连晔才不干：“那你就和他有缘了。”他回过味，设身处地一想，觉得顾良泉吃醋还是有点道理的，又不免失笑，“咱俩有病啊，余睿知道他套近乎说的话被你拿来拈酸吃醋吗？”

“要病一起病，”顾良泉弹了下连晔的脸颊，“我是吃给你看的。”

天色渐晚，月亮溶进了云层，露出点毛茸茸的澄莹流光。两个人絮聒闹腾一番，都困了，然而谁也不说离开。

顾良泉顶不住，先败下阵，眯起双眼，头脑昏昏沉沉：“我明天还要上班，睡觉去了。”略一迟疑，“还是、睡一张床？”

连晔人也迷糊，但记挂着顾良泉说的还没到阳痿的年纪，还有郝鸿的提醒，家里可没套。他趿拉着拖鞋，朝自己的卧室走，梦话一样嘟囔道：“想得美，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