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公主,太后她——”
“我知道。”萧霜雪打断了她,声音很平静,“但我必须去。皖棠在她手里,我不能不去。”
素琴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公主,您保重。”
萧霜雪看着她,伸出手,轻轻地、极其小心地,摸了摸她的头。
“素琴,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
素琴哭得说不出话来。
萧霜雪站起身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银红色的褙子,白玉簪,素净的面容,清冷的眉眼。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冷的东西,冷得像冬天的河水,冻住了所有的波澜。
“太后,”她轻声说,“你想用她来要挟我?你错了。你越是要挟我,我越不会放手。”
她将帕子折好,塞进袖中,转身走了出去。
*
冷宫,西偏殿。
苏皖棠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望着窗外的月亮,一动不动。月亮很圆,很亮,清辉洒在雪地上,把整座皇城照得像一座银色的迷宫。
她已经被关在这里两天了。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来问她。只有门外的两个太监,偶尔说几句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楚。
她在等。等萧霜雪来救她。等萧霜雪带她离开这里,离开这座皇城,去那个有桃花、有杏花、有梨花的地方。
“姐姐,”她轻声说,“你一定要来接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皖棠抬起头,望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秦池站在门口,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苏贵人,”秦池说,“太后明日设宴,请贵人出席。”
苏皖棠的瞳孔猛地一缩。“太后要做什么?”
秦池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
“贵人,请吧。”
苏皖棠站起身来,走出西偏殿的大门。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照得苍白如纸。她的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屹立不倒的兰草。
她知道,明天,是她和萧霜雪的最后一次见面。
她不怕。因为萧霜雪说过——“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她信她。
*
东宫,深夜。
萧衍没有睡。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看。他在等沈渡。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衍抬起头,望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沈渡走了进来,身上落满了雪。他走到萧衍面前,站定。
“萧衍。”他叫了萧衍的名字。
萧衍看着他。“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沈渡从袖中取出一份地图,摊在桌上,“明天太后设宴,慈宁宫正殿。我会带人埋伏在殿外。只要太后敢动手,我的人会立刻冲进去。”
萧衍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
“沈渡,如果太后没动手呢?”
“她一定会动手。”沈渡的声音很冷,“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萧衍点了点头,将地图折好,还给沈渡。
“沈渡,”他说,“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保护好我姐姐。”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我会的。”
萧衍伸出手,握住了沈渡的手。沈渡的手很凉,很硬,但萧衍握得很紧,紧到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全部传给他。
“沈渡,”他的声音很低,“如果明天——”
“没有如果。”沈渡打断了他,“明天之后,一切都会结束。”
萧衍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沈渡看见了——那不是太子对臣子的笑,而是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笑。
“好。”萧衍说,“明天之后,一切都会结束。”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清辉洒在雪地上,把整座皇城照得像一座银色的迷宫。但东宫的书房里,两个人相对而坐,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明天,是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