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霜雪伸出手。苏皖棠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了储秀宫的大门。
身后,春杏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贵人,保重。”
*
亥时,东华门。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像是老天爷在撕碎一封信。东华门外的宫道上,停着一辆青帷马车,没有标记,没有灯笼,像一头沉默的兽,蹲踞在夜色中。
沈渡站在马车旁,身上落满了雪。他的目光望着永寿宫的方向,等着。
远处,两顶小轿从夜色中走来。
沈渡的嘴角微微翘起。
轿子停下,萧霜雪和苏皖棠从轿子里走出来。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到沈渡面前。
“沈大人。”萧霜雪的声音很平静。
“长公主殿下。”沈渡躬身行礼,“车已经备好了。沿运河下江南,到了苏州,有人接应。”
萧霜雪点了点头。“沈大人,谢谢你。”
沈渡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殿下,保重。”
萧霜雪转过身,看着苏皖棠。苏皖棠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但有些东西,已经不用说出口了。
“走吧。”萧霜雪说。
苏皖棠点了点头。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向那辆马车。
就在她们准备上车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渡的瞳孔猛地一缩。
“快走!”他喊道。
萧霜雪和苏皖棠来不及反应,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了。火光在夜色中闪烁,一队人马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秦池。
秦池翻身下马,走到沈渡面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近乎同情的东西。
“沈大人,”秦池说,“太后早就知道你们要走。”
沈渡的手指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让开。”
秦池没有动。“沈大人,太后说了,长公主可以走,但苏贵人——必须留下。”
萧霜雪的脸色变了。她挡在苏皖棠身前,目光冷得像冰。
“秦池,你敢动她,我让你不得好死。”
秦池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长公主殿下,这是太后的意思。老奴只是奉命行事。”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冲上前,将萧霜雪和苏皖棠分开。苏皖棠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拼命挣扎,但她的手被侍卫抓住了,挣不开。
“姐姐!姐姐!”
萧霜雪冲过去,想拉住她,但被另两个侍卫拦住了。她看着苏皖棠被人拖走,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绝望的脸,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皖棠!”她的声音嘶哑,“皖棠!”
苏皖棠被人塞进了一顶小轿。轿子抬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萧霜雪跪在雪地里,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沈渡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蹲下身,轻轻地、极其小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殿下,”他的声音很低,“我会把她救回来的。”
萧霜雪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她的眼神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河水,冻住了所有的波澜。
“沈渡,”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太后,也不会放过你。”
沈渡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远处,火光渐渐地远去了。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像是老天爷在哭泣。萧霜雪跪在雪地里,望着苏皖棠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沈渡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将她从雪地里拉起来。
“殿下,走吧。这里不安全。”
萧霜雪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望着远方,目光空洞而苍凉。
“皖棠,”她轻声说,“等我。”
没有人回答她。风从北方吹来,裹着雪花,打在她的脸上,冷得刺骨。但她不觉得冷。因为她的心,比风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