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进店前肖鹤已经跟她约法三章只需要买一个手机壳就可以，他不会经常替换，甚至可以裸机使用，可最终结账时，她买了6款，总共12个。

温虞一边把钱包还给他，一边介绍自己的战利品：“太好看了，店员说这个是草生弥间的联名款，三丽鸥的国内买不到，Chikawa的也超可爱呜呜呜。”

她喜欢卡哇伊多巴胺的撞色系，肖鹤一旦套上很显然就是女生买给他的，他低头拆开包装，挑了一个和温虞长得像的Chikawa先装上。

和他冷都男的形象确实不符，有点像强迫，温虞怕他不自在：“如果你怕同事忽然八卦，上班的时候也可以不用。”

“不会的，他们只会说……”肖鹤学她刚才一个一个介绍战利品的样子，眯眯眼要被萌哭的样子，“超～可～爱～”

温虞垫起来脚来掐他的脖子：“不许嘲笑我！”

肖鹤任由她抓狂地吵吵闹闹，眼睛笑的像狐狸一样。

到生活超市，肖鹤推着车，他心里盘算着今晚做哪些好吃的，买了很多食材和水果，肖鹤发现温虞对吃的几乎没有要求，难怪她会越来越瘦。

温虞临到结账时才想起自己稍微感兴趣的东西：“这里有卖黄色炸弹布丁小雪糕吗？小红书说很好吃。”

肖鹤消化这一串乱组合在一起的名词，勉强听懂雪糕两个字，指一个方向：“冷藏区在那里。”

温虞说：“那你在这里等我，很快回来。”

推着车随队伍前进，肖鹤随手拿起一旁的口香糖，指尖却神差鬼使地碰到另一个货架。

上面是安/全/套。

他几乎没有仔细观察过这片区域，某一次受嘱托送肖霜晴回学校，她故意拿着安全套让他结账，他结了，也没有过问她要去干什么，她又气得大吼大叫。

而现在眼前五颜六色的包装，紧、超薄、零感、柔润……无数敏感的字眼闪过他的眼睛，肖鹤不再无动于衷。

他喉结滚动，在偌大的商超响起不合时宜的心跳。

温虞果真很快又回来了，听见动静的肖鹤闪电般地收回手。

她在购物车里放下一捆冰激凌，肖鹤望向远处：“吃这么多，等会儿闹肚子。”

“我也只想买一个尝鲜，但没有卖单个的。”温虞故意道，“你不给我买吗？那我放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肖鹤及时牵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旁拉，一边推车跟着队伍：“吃吧。”

温虞察觉他的手心渗出微汗，有点烫，用食指挠了挠：“你很热？”

她眼神澄澈，脸庞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显得干净又明艳，因为小跑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衬衫只系第二颗纽扣，肖鹤仿佛能闻到她锁骨处因体温加热过的香水味。

肖鹤不知道作何解释，他能感觉自己的胸膛在发烫，如果有冰激凌倾倒在他身上，可能会冒出雾气，幸好收银员拯救了他，对方挥挥手，示意他可以把东西都放上来。

到肖鹤的住处非常方便，有一处直梯就是塔楼用户专属，通过人脸识别或者指纹可直达39楼。

一层有两位住户，肖鹤的门口堆着好几件大快递。

“我去台湾出差前买的家具。”他给温虞打一剂预防针，“我家里很空。”

“你刚搬进来吗？”

“不是，也有3年时间了。”

肖鹤把快递都挪开，再打开门。

温虞早有所耳闻关国的塔楼是高端住宅，且琥珀町被称为御都的心脏地带，这儿的住房堪称鸡蛋里的蛋王，住户则是蛋王里的蛋黄，内里至少是豪宅级别，只想是肖鹤谦虚了。

但没想到他说的事实。

他家最亮眼的地方，是客厅90度全落地窗角部，城市的天际线一览无遗，再就是沙发上他们从环球影城芝麻街Elmo。

它静静躺着，笑容勉强又空洞。

客厅有一张拐角沙发和餐桌，岛台链接厨房，基础设施占有一席之地，但这儿实在太大，阳台到餐桌中间空出一大片，收纳的柜子空荡荡，跟每一个中介领她参观的房子没有区别。

他准备的快递、他们新买的东西都无法将这里填满，连室外的光都有照不亮的角落，很难想象这是住了三年的家。

温虞再走去书房和卧室，肖鹤跟在她身后，她打开门，一套桌椅、一台电脑、一张床、一个衣柜，再也没有其他，承重墙光秃秃地像巨兽的骨头。

这儿空到，像主人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所以也不懂怎么装饰住处，让它成为一个像家的地方。

外面繁华鼎盛，这儿却荒芜寂寥。

温虞怔愣了许久没有说话。

肖鹤心里忐忑，他像一个被检阅的士兵，瞬间卸了士气。温虞还有一个周末就要去公司报道，他又在医院里，没办法把这儿重新布置好，他应该做好准备再邀请她来的。

肖鹤从她的表情里清楚了些什么，说：“晚上吃完饭，我陪你去找中介签合同，好吗？”

温虞的手搭在书房的把手上，背对着他，听到肖鹤语气里的小心翼翼，蓦然心酸。

这几年过的怎么样她只是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今天她才亲眼所见他真正的生活，这个房子就像肖鹤整个人，表面完好无损，内里已经被挖空了。

温虞把书房门关上，转过身对他说：“不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