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肖鹤意识到那个问题并不好,“你不要再想他。”
她的脑海里最好不要让他出现任何一秒。
这时“叮”地一声,电梯到达顶楼,这一层链接东西两个区域,只有两家店,东侧是肖鹤已经提前预定好的粤菜馆。
经理和肖鹤熟稔,立马上前迎接,此前经常是他一个人来,要么是和长辈或者朋友,经理不动声色地多看他身旁的女生几眼,打扮不像关国人。
经理领他们进入可以看到中心街景的包厢,切换成中文介绍菜单。
肖鹤一边看菜单,一边说:“这是御都最好吃的粤菜,跟国内味道一样。”
温虞只点清淡的,瘦肉粥、滋补鸽子汤。
肖鹤又加:“叉烧、白切鸡、石斑鱼……”
“等等。”温虞拦住他,“你忘记医生说什么了吗?”
肖鹤置若罔闻,把菜单还给经理。他说:“温虞,你瘦了。”
她摸摸自己的脸,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肖鹤并不是夸她的意思,问:“你的工作强度是不是很大?”
据温虞所知,肖鹤对游戏一点兴趣没有,高中的时候都不知道奇迹暖暖是什么,这人更喜欢实在的东西,不会在意虚拟世界带来的快感,她言简意赅:“项目到关键节点就会很忙,经常熬到凌晨,但是过掉那一阵就好了。”
肖鹤往远处一指:“你看到那栋楼了吗,有蓝色广告牌的那栋。”
温虞好一会儿才辨别出来:“怎么了?”
肖鹤:“你的公司。”
温虞今天没带框架眼镜,只好趴在玻璃上看:“天呐,这么近?!”
“从这里开车去,只需要7分钟。”肖鹤说,“如果是你看中的那套房子,坐地铁是只需要3个站,但包含进站、出站、步行,要半个小时。而且你通勤的地下铁线路叫御苑线,贯穿都心五区,早高峰很多人。”
温虞懂他什么意思了,他在推销自己。
她心里偷笑,但仍撑着自己的下巴:“你等我再考虑考虑。”
肖鹤早就计算过,御都几乎很少堵车,如果住在他家温虞每天至少可以多睡20分钟,况且冬天快来了,之前看微博知道她有起床困难症,这20分钟于她而言诱惑力应该极大。
但她还是很慎重,是他很可怕?还是她更需要个人空间?亦或者是她和别人同居过,闹过不愉快?
餐厅上菜很快,包厢的门紧闭,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温虞刚想动筷,肖鹤忽然站起来,坐到她的身边,温虞能闻到他身上干净衣服的檀木香,他抬起手去盛汤,指节修长,皮肤冷然白皙,在衣袖露出的腕口有一块清晰的骨骼凸起。
座位宽敞,他和自己还有一定的距离,但这种距离隔着的却不是什么实质的东西,而是似有若无、有些胶粘的磁场。
肖鹤吃过早餐,一点都不饿,给她夹菜,更想看着她吃:“我说你瘦,不只是几天没见变得瘦,而是比高中还要瘦很多。”
温虞嘴里嚼一块叉烧:“我高中很胖吗?”
她高中时就是少女的模样,四肢纤细,脸蛋有点婴儿肥,笑起来两颊鼓囊囊的,可爱的要命。现在温虞的五官成熟立体,褪去稚嫩的钝感,精致、明艳和她更加贴切。
肖鹤只字未提“胖”字,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对此保持这么高的敏感度:“一点都不。你公司有饭堂吗?”
“国内的有,这儿应该不会有。”温虞说,“我们公司的游戏出海主阵地不是关国,在关国更多是代理发行,我虽然还没有实地看过,但在池道的分部人不多,办公地点也小。”
正好。
“跟我住在一起,可以做饭给你吃。”肖鹤的身体面对着她,往桌面瞥去一眼,“这儿的菜,我都会做。”
温虞尝过他的手艺,确实不赖。她自己也会做饭,但往往下班就想把自己关进棺材里,直接入土为安。
确实好像没有什么可拒绝的,通勤短、免费上课、还能天天吃中餐。只不过,这个地段这么繁华,租金想必不便宜,她咬着筷子,忽然拧眉:“那个……”
肖鹤看她这个表情,怀疑是自己太过急切让她不适,转而说别的:“今晚吃完饭再走好吗?”
“啊……好的。”
温虞顺从地点点头。
老早就听说关国的职场是买方市场,HR为了招人都跪着收简历,应届毕业生手里至少三四个offer,诚不欺我呀。
明明是她租房,怎么感觉像是肖鹤卖房,生怕她要逃跑似的。
菜点的有些多,肖鹤还一直往她碗里塞东西,温虞觉得自己撑的要命,桌上还剩下一堆。
肖鹤这才拿起自己的碗筷,慢条斯理吃她剩下的。他吃相好,温虞从未见一个人能把剩饭吃的如此美味。
吃完饭,他们在商场里逛逛街消食,再去负一楼的生活超市买点食材。
相比于宫下清的买手店,这里都是温虞耳熟能详的品牌,陈列的货品比国内便宜很多,她新奇地每一间店都溜达一下,肖鹤问:“你没来过这里?”
御都有四大商圈,年轻潮流的宫下清、小资优雅的丘本桥、经典老钱的梅津、纸醉金迷的琥珀町,其中琥珀町在国内最为知名,在社交媒体上很多网红和旅客都会推荐来打卡。
肖鹤下班等待红绿时,恰遇日暮时分,看着繁忙的街道、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总会让他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好像身处时间断层,转身就会和熟悉的人相遇。
“我上一次来御都,只去了御都大学找我的学姐,最后就直接赶飞机去了。”温虞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亮的,“噢!我在御都大学发生了一件蛮神奇的事,但是等我学姐跟你吃饭让她讲吧,她很会讲故事。”
“好。”
御都大学……于肖鹤而言却有一件算不上愉快的事情。
肖鹤负责跟在温虞身后,随时准备付钱:“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稍等。”温虞朝他伸手,“把你钱包给我。”
肖鹤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里面有现金、银行卡、拍立得照片,还有没来得及丢掉的小票。
她挑挑眉,开玩笑道:“你都不问我干什么就直接给啦?万一我把你所有钱和卡都丢掉呢?”
肖鹤一副任她摆弄的样子,但沉默一秒之后,又拿回来,学她说话:“稍等。”
他把拍立得照片抽出,放外套内衬里,再把钱包还回去:“你可以胡作非为了。”
可恶!
温虞把他的钱包放自己的斜挎包里,拉着他的手腕:“哼,没收了,你跟我来。”
她把他带到苹果旗舰店里。
今年温虞刚换手机,做了很多数码产品方面的功课,一眼就能认出肖鹤拿着的手机是4年前的款。
路虎是为了通勤代步,瞅着比较奢侈的行李箱是买车送的、手表是年会抽中的,至于真正刚需的手机则是能用且用,唯一爆发的购物欲买的东西全都给自己没有一个是他能用上,物欲还是一如既往地低。
她摩拳擦掌,既然来到了商圈,就没有不回礼的道理。
温虞给肖鹤买了新款手机和蓝牙耳机。
在店员去仓库里拿货时,肖鹤摸样板机,皱眉:“好贵。”
温虞指着他的手机,用魔法打败魔法,说:“好老。”
肖鹤:“……”
说实在的,这点钱跟他买的奢侈品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我自己有钱的。”温虞拍拍胸脯,“好像忘记告诉你,我是一个小主管,虽然权利不大,但挣得还可以。你知道国内互联网的行情吗?我混的不错的嘞。”
冰山游戏在国内的游戏赛道里算数一数二的佼佼者,正好她毕业时乘上飞速发展的东风,公司舍得给业务花钱,晋升的薪水和跳槽不相上下,年终更是撒钱式发奖,不然她为什么和崔清扬闹僵了也不走,毕竟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肖鹤把模型机放下:“既然行情不错,那你的老板更不可能辞职了。”
重点是不是弄错了喂!怎么还在吃醋!
眼见温虞要炸毛,肖鹤立刻收敛,拎过店员包装好的白色袋子:“那我收下了,谢谢主管。我的钱包可以还给我吗?”
温虞捂紧自己的挎包,生怕他抢走似的:“等会儿,去隔壁店挑几个手机壳。”
苹果旗舰店的手机壳都是基础款式,隔壁是艺术家设计款,卖的是创意,价格在肖鹤眼里虚高,他不想她破费,说:“我可以自己买。”
温虞兴致勃勃,把钱付出去了还更开心:“我们买情侣壳子呀。”
肖鹤身体一僵,“情侣”这个字眼让他脊背过电似的一阵酥麻。
肖鹤落在身后,温虞已经走到自动门那儿,又折返回来站定在他面前,左看看右看看的,故意道:“怎么不走了?追求阶段不可以用吗?”
“没有。”肖鹤找回自己的思绪,轻咳一声,“有点贵。”
“你给我买礼物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想?”温虞主动拉起他的手,“快点儿,还得去你家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