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一伊叹了一口气，将刚刚发生的事如实相告。

唐宇听完，大骂道：“靠，这个冯进，脑子进水了吧。”

“我现在就找他出来说道说道，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了是吧。”

唐宇一通电话打过去，传出来关机的提示音。

陶一伊说：“算了，没必要多费口舌。”

唐宇：“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去找那个马老板谈。”

陶一伊不置可否。

“下班了，明天去吧。”

不可否认的是，她还抱着一丝希望。

现在的她还不会知道，仅剩的希望将在明天彻底破灭。唐宇也谈崩了，还跟她打电话怒骂一通马老板后才解气。

她的心情很糟糕。

这晚回到桃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走在小径上，她不时地回头，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她似的。

她加快脚步，回到院子，关门前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看见，然后闩好门。

一转身，她呆滞住了。

眼下，是一只小猫，通身深灰的毛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好像，真的太像了。

分明就是记忆深处，她小时候收养的那只猫！

纵使多年过去，她仍清晰地记得它的样貌。

幼小的体格，深灰色，浅绿的眸子，奶呼呼、毛茸茸的一团。

可唐宇不是说，它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是它的魂魄？还是......只是一只长得跟它很像的小猫而已。

陶一伊抬起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靠近它。

小家伙没有动，没有跑开，似乎在等待着她的靠近。

她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轻轻落在小家伙的脑袋上，摸了摸。

“灰仔，真的是你吗？”

“喵~”

灰仔的头拱了拱她的手心，好似在回应她的问题。

泪水突然夺眶而出，陶一伊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抱进怀里，生怕再弄丢了。

“对不起。”

陶一伊跪坐在石板地上，身体蜷起，微微颤动着。

“对不起。”

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呢喃了多少遍这个词。

“我不是故意抛弃你的。”

她完全没注意到，灰仔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当年，她的父亲去世后，没见过几面的母亲突然出现，料理完葬礼后，说要带她去另一个地方待一段时间。

那时母亲对于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桃园才是她的家，爷爷和父亲才是她的家人。

所以，她不愿意。爷爷却说，她应该跟母亲走，毕竟那是她的亲生母亲。

母亲也说，她能给她更好的生活，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很害怕，鬼使神差地，她跑进山林里躲了起来。

三天后，从小跟在她身边的灰仔找到了她。

而灰仔的身后，是她的爷爷和母亲。

那一刻，她才放声大哭起来。

回到家，连吃了好几碗饭后，她抱着灰仔上床，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车的后座，开车的是她的母亲。

身边，是她的书包，她的衣服，她在桃园所有的东西。

唯独没有灰仔。

车窗外，高楼林立，直冲云霄。路面车水马龙，鸣笛不断，那时她还不知道，这是堵车了，但刺耳的声音，着实吓到她了，也是吵醒她的罪魁祸首。

聪明的她知道，自己很难再回去了。

她缩成一团，不哭也不闹，只是抱紧自己。

脸颊淌着沉默的泪痕，胃里翻滚，她感到一阵恶心，一不小心吐了出来。她晕车了。

她的母亲从后视镜瞥见这一幕，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后从容地递过去一个塑料袋，让她别弄脏车。

再递过去一包纸，让她自己把弄脏的地方擦干净。

她不敢多说什么，沉默地做好了这一切。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灰仔的影子。

而这一次，是真实的。

“你能回来，我真的，特别开心。”她哽咽道。

“你一定还记得我的，对吧？”

她抱着灰仔踉跄地起身，“走，我们回家。”

“以后，我永远都不会再抛弃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她从情绪的泥沼中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