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到他的声音,陶一伊猛地回神,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可她明明没有听错,相反,她听得真真切切。
就在这时,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卢修斯不是普通人,他是来自另一个星球的猫,掌握着不为人知的的能量。
陶一伊缓缓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四目相对,似乎还笑了一下。
灰仔被扔了出去,好在平衡不错,稳稳地落在地面。
陶一伊忽地起身,拉开距离,声音发颤。
“是你在说话吗?”
“是我。”
猫说话了,她居然听懂了。这家伙,到底是灰仔,还是卢修斯。
“你,你真的是灰仔吗?”她问。
对方没有答话,陶一伊却看见灰仔的身体膨胀了,变成了阿尔的样子。
最后,变成了卢修斯。
她嘴唇微张,往前迈了半步,却又退了回去。
卢修斯就是阿尔,她已经知道了,那灰仔呢?
是单纯变成灰仔的样子,博取她的愧疚和同情,还是说,灰仔真的就是卢修斯。
她努力消化着亲眼所见的信息。
她启唇:“变成灰仔,也是你的把戏吗?”
卢修斯上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没法靠近。
她果然不能接受吗?即使过了这么久,即使是从前的灰仔。
卢修斯停下脚步,说:“我如果不是,又怎么会知道灰仔的样子,我没那么大本事。”
无论如何,陶一伊都不敢相信卢修斯就是灰仔。
可事实就是如此。
她对抛弃灰仔的愧疚,始终埋藏在内心深处。
卢修斯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她该欣喜呢?还是该感到生气呢?
所有思绪一股脑涌出,快要将她吞噬,淹没。
她当初的不告而别,和卢修斯的不告而别,又有什么分别呢?
都是不告而别,再失而复得,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可她为什么在流泪呢?
“骗我,很好玩吗?”
陶一伊无法抑制地质问道。她不是不开心,也不是不愧疚,她只是太矛盾。
话音落下的瞬间,卢修斯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卢修斯拥她入怀,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不好玩。”
他的怀抱结实温暖,陶一伊却止不住轻颤,同时用力地拍打他。
“对不起。”他说。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担心你没办法接受现实。”
事实上,陶一伊在得知真相不久后,便接受了他本来的样子。
而他一声不吭地走了,也失去了得知陶一伊真实想法的机会。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陶一伊的手已经发红发烫。她哽咽道:“为什么,不告而别?”她本以为,他们再也不会相见。
卢修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耐心地解释:“阿福死前擅自启动回程的飞船,那是一种古老的魔法,一经启动,便无法停止,情况紧急,我答应过阿福,要送它回家。”
阿福远道而来,却死于自己的同类之手。
陶一伊心里又闷又堵,抱歉的感受油然而生,替代了对卢修斯的生气。
阿福之于卢修斯的情感,陶一伊也许不能感同身受,但她知道,得知灰仔死亡时的感受。
“我还以为你死了。”她说。
卢修斯眨了下眼睛,心想他不是好好的吗?随即才明白她说的是灰仔。
“我没那么容易死。”他安慰道。
在他的安抚下,陶一伊不知不觉已经平静下来。“当年我没有带你一起走,你怪过我吗?”
他知道,这是小时候的陶一伊想对灰仔说的话。
他释怀地笑了一声,“你那么小,有能力带走一只猫吗?我当然不会怪一个连话语权都没有的小孩子。”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小心眼?”他说。
陶一伊望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的长睫润湿,眸子水润,亮晶晶的,闪烁着光芒,眼眶还泛着红,真像只不听话的兔子。
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卢修斯为她拭去尚未干涸的泪痕。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停在她的唇角。
如樱桃一般的红唇,饱满弹润,味道一定不错。
另一只手揽在她的腰处,接着慢慢俯身,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可以吃吗?”他问。
她茫然地望着他,陷进他的眼睛,此刻她才发现,那双眼睛有多么特别,在黑暗里,透着绿色的幽光。
她很清楚,卢修斯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