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刚上班,冯越就把舟杳喊进办公室。
以为是要说昨晚的工作,舟杳把资料文件都带着,敲门。
冯越看到她带着这些东西,弯唇,“坐,不是工作的事情。”
“昨晚吃饭,他们单位那个小孩,叫纪怀风,你俩认识?”
舟杳抿唇,刚想说工作认识的,冯越继续道:“你别骗我。”
舟杳深吸一口气,“是我前夫。”
冯越震惊,“你结过婚?”
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劲,“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从来没听你说过。”
“已经分开这么久了,就不想再提起了。”
冯越不再多问,只叹息一声。
“您能别和别人说吗?”
冯越点头。
须臾,冯越喊她,“舟杳。”
她抬眼。
“人要向前看。”冯越弯唇,“但也要遵从本心。”
舟杳愣住。
冯越的办公室内有个个性挂钟,下面的摇摆来回摆动带动着齿轮的转动,在这寂静空间格外明显。
冯越不再多说,“好好工作,除非你和我说你在这个项目觉得自己不能胜任,不然这个项目你继续跟进,有问题吗?”
“没问题。”舟杳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看法,“如果因为这些事就说自己这份工作做不了,那我也会看不起我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在第一次遇到纪怀风的时候,舟杳没主动找冯越说换个工作。
-
年前最后一天工作结束后,舟杳打车回到家。
上个周末休息她过来打扫过,现在也不怎么脏。
舟杳躺在沙发上,浑浑噩噩度过一天,第二天是除夕,本来买了速冻饺子,又觉得这样过年太过潦草,来到超市买了饺子皮和菜肉。
找出一个电视剧,无所事事放在一旁边看剧边包饺子,正正好包好二十个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舟杳狐疑,打开门,发现冯意和陆城站在外面,两人还都提着东西。
舟杳错愕,“你们怎么过来了?”
“来陪你过年呀。”
冯意轻车熟路把东西放到厨房,“不然你一个人多无聊。”
“那你们家里那边?”
“不用管他们。”冯意看了眼她包的饺子,“你这是什么馅的?”
“韭菜鸡蛋的。”
“过年怎么能不吃肉。”说着,冯意打开袋子看向陆城,“你快去做饭。”
舟杳看去,是白菜和肉。
两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没过多久,门铃再次响起。
两人诧异。
“你还邀请别人了?”
舟杳起身摇头,“可能是邻居,这么长时间没人估计是过来看看。”
只是打开门的瞬间,舟杳怔住,“你怎么过来了?”
“想和你一起过年。”
舟杳抿唇,迟疑片刻还是侧过身子,“陆诚和冯意也在。”
纪怀风迟疑片刻,还是进来。
把东西放到地上,冯意见到纪怀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看向从厨房出来的陆城。
“你慢点!”注意到对方怀疑的眼神,陆诚举起手,“我发誓,我没和他说今晚来这里。”
“我不知道你们也在。”又看向舟杳,“我去厨房,你们两个聊。”
舟杳刚要喊住他,就被冯意拽了下。
“你跟我过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你俩真的没联系吗?”
舟杳点头,“除了工作上的沟通,几乎没什么联系。”
“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舟杳知道她什么意思,面前电视柜扣过去的是楚明霞和舟连生的遗照。
“太累了,我不想想这么多。”
气氛沉寂。
“你自己舒服就好,那纪怀风需要我们帮忙吗?”
舟杳摇头,“我自己就能解决,没必要因为导致你们当不了朋友。”
冯意哼了一声,“谁跟他是好朋友,我跟你才是好朋友。”
晚饭是四个人一起吃的,舟杳一会儿和冯意说两句话,一会儿又和陆城说两句,只要是纪怀风说出的话,从来不接。
气氛诡异的过分,以至于到后面一顿饭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没有别的声响。
吃过饭舟杳也不留他们,让他们快点走。
冯意本想再陪舟杳一会儿,被对方强行拒绝,让她快点回去。
转过身发现纪怀风还在,“你不走吗?”
“和你收拾完。”
“不用了。”舟杳没关门,冷气顺着门缝丝丝缕缕的传进来,“我上次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这样做就显得——”
舟杳顿了下,说出后面的话,“很没意义。”
“有意义的。”纪怀风垂下眼睫,“舟杳,有意义的。”
“我从没和他们一起过年过,只有和你。”
这个他们是谁,两人都知道。
“纪怀风,一个合格的前任,”又意识到不对,“准确来说是前夫,应该是懂得避嫌,而不是让大家都难堪,你能懂吗?”
舟杳深吸一口气,侧过身,“你走吧。”
纪怀风嘴唇翕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舟杳打断,“我不想听你说什么,纪怀风,人要向前看。”
她低声喃喃,又说了一遍,“人是要向前看的。”
也不知道是说给纪怀风听,还是自己听。
最终纪怀风是提着垃圾走的。
舟杳靠再门上,现在说意义又有什么意义,破镜哪怕重圆,也是有裂痕的。
等几人都走后,舟杳把楚明霞和舟连生照片扶起来,面前放了饺子,筷子搭在碗上。
她记得原来楚明霞就是这么做的,理想中的大人模样她没变成,但她在努力学,一点一点复刻楚明霞的影子。
看着楚明霞的照片,视线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