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总结好后，只要问道；“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今晚吃的什么？”
舟杳没回答，“没什么问题就先挂了，我把你今天说的整理好明天发给你。”
须臾，纪怀风声音很轻，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舟杳洗了个澡，看了眼冯意给她发的信息了，一一回复过去，随后告诉她自己要去工作，不能回她消息了。
冯意看到了后连发了三个感叹号，【怎么公司这么晚还让你加班？不是说比上一个单位要好吗！】
舟杳回了条语音，“是我这次的工作和纪怀风对接，晚上他给我发来一些事项，这会儿也没事干，不如把工作做了。”
“那你现在加班又没有加班费，领导也看不见，没有意义！”
舟杳盯着电脑屏幕，手机还在接连不断收到冯意的消息。
“你现在洗个澡马上休息。”
“加班干什么，领导都不一定加班。”
冯意越说越觉得舟杳不争气，“我决定要把你写进我的小说里，狠狠批判你。”
“......”
“冯意，怀孕情绪别这么激动，我是真的没什么事，况且，我自己觉得舒服就好了。”
冯意那边许久没有回复，开始思考今晚和纪怀风打电话说的那那些。
舟杳是昨晚工作结束后才看到的冯意消息，是在她那条语音后的十分钟。
她说，“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些，舟舟，你不要活的太紧绷。”
这些年这种话她听过太多次，几乎麻木。
冯意好似把她当成博物馆里那精雕细琢的古代瓷器。
弯了弯唇，给躺在床上给冯意拨通视频，“我不工作了，准备躺在床上玩手机。”
冯意把手机立在一旁，正在吃水果，“你说，下班休息时间，领导都没催你干活，你自己这么主动干什么？领导是能开天眼看到，还是你受她威胁了？”
舟杳翻了个身，“都没有，这不是没事儿干。”
“没事儿干就去刷剧，打游戏，刷抖音，你非要工作干什么！”
“这不是，都刷够了吗。”
“刷够了也不许工作，工作就要留在单位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儿，冯意还有的别的事情，舟杳无所事事，再次打开电脑。
等把工作做完后，舟杳直接把文件发给纪怀风，关掉电脑后知后觉意识到已经十二点多，又给纪怀风发了条消息。
舟杳：【抱歉，没注意看时间，打扰你休息。】
许是刚动完脑子，这会儿完全没了睡意，百无聊赖打开朋友圈，发现宠物医院正在给一个流浪猫找领养，是银渐层，打开图片放大看了又看，正准备退出，就收到纪怀风的消息。
纪怀风：【这么晚还不睡？】
舟杳盯着这条消息，沉默片刻，刚要退出去，又收到消息。
纪怀风：【图片。】
舟杳点开图片，是他们两人的聊天记录，上面她的备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
舟杳：【准备睡了，晚安。】
顿了下，又发了条消息，【辛苦你还这么晚还要工作。】
纪怀风：【哦。】
纪怀风：【我准备明天再看，已经很晚了，并且还是下班时间。】
舟杳盯着这条消息，总觉得他在意有所指。
没吭声，直接熄灭静音熄灭屏幕。
她能感受到纪怀风和她一样，两人都放不下。
但舟杳已经不知道自己放不下到底是执念，还是那残留的感情。
说放下都是假的，但是按照冯意的想法重新开始，她也没有这个勇气，说她胆小也好，带来的影响太大也好，总之她放不下。
隔天舟杳是带着咖啡去上班的，冯越看到后扬了扬眉，“昨晚没休息好？”
舟杳点头，“这不带着东西来了。”
冯越盯着看了几秒，“下次别加班到那么晚了。”
舟杳愣住，还不等她问，冯越主动解释，“昨晚他们公司主管把方案发给我了，方案做的不错，但是我这里不提倡你加班。”
“正好也没什么事儿，所以就做了。”
“那你加班到一点多？”
冯越又补充，“他们领导今天早上给我发的消息，说你们两个昨晚十二点多还在工作。”
“做完了好下一个进度，正好晚上也没什么事儿。“
冯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冯意的月份越来越大，两人现在见面基本上都是靠手机聊天，只不过路程每次都要监督她，甚至还让舟杳也帮忙监督。
舟杳只觉得好笑，总觉得陆诚以后带孩子会非常有经验。
舟杳和纪怀风这段时间工作已经全都交接完成，双方领导就差最后确定，于是再一次在饭局见面。
舟杳几乎没怎么说话，饭桌上一直在倒酒，在心里默念这是给自己倒的最后一杯酒的时候，面前的就被忽然换成了橙汁。
舟杳错愕抬头，发现纪怀风把就被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垂下眸子，指腹在杯身反复摩挲，最后用力捏紧。
饭局结束的时候，冯越想把舟杳送回去，却被舟杳拒绝了，对方没强求，只叮嘱她回去注意安全。
等领导都走后，舟杳转过身，“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
纪怀风点头。
纪怀风今天没开车，吃饭的地方离舟杳家也不远，两人沉默的往回走。
在过了第一个红绿灯后，舟杳才缓缓开口，“为什么？”
纪怀风轻笑一声，“我以为，我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舟杳抬手，把散落的碎发别再而后，也不看他，“我以为，上次我说的很清楚了。”
她停下，仰首看他，“纪怀风，破镜很难再重圆，我们也不是对方的唯一。”
也不等纪怀风开口，舟杳继续道，“你知道离婚前，我妈去世了吗？”
纪怀风心口一震，他只知道那段时间楚明霞住院了，嘴唇翕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肺癌。”舟杳目光涣散，纪怀风能清楚看到那里面没有他的身影，“她连我都骗过去了。”
冗长的沉默。
“纪怀风，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很难过，前同事给我穿小鞋，领导不喜欢我，我妈妈又去世，我整个人都很难过，所以我那段时间唯一的期盼就是你下班回家能安慰我一下。”
“当然现在说这些也不是责怪你什么，那段时间你事业晋升我能理解的，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事情，虽然解决也没什么用，但是我是真的希望——”舟杳顿了顿，“你不要再来找我。”
她声音很轻，“纪怀风，放下吧，我希望你好，但是我现在更关注我自己。”
“那个时候可能也是年纪太小，觉得你是我生活唯一的支点，但是现在想想，人活这一生，不应该将事情寄托于别人身上，自己永远最重要。”
舟杳见纪怀风神色不是很好，张了张嘴，“我先回去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纪怀风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不如意的地方，可舟杳，明明是他最割舍不下的人，为什么当初还会那样对她。
他想和舟杳说对不起，又觉得太过苍白，事情哪能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和抱歉就能掀篇，他都原谅不了自己。
看着舟杳的身影马上就要消失在路口，纪怀风没由来的，心很慌。
“舟杳！”
他大喊，不顾旁人差异的目光，也不管舟杳此刻是什么表情，直直向她跑去，随后不给对方任何反映的时间，一把抱住她。
“对不起。”
他低声喃喃，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舟杳沉默片刻，轻叹一声，“对不起已经没什么用了，纪怀风，我不恨你，也不讨厌你，我只希望我们两个再次见面的时候，能当个陌生人，当然，工作的事情除外。”
毕竟刚刚饭桌上听领导的意思，后续的事情还需要他俩对接。
纪怀风不说话。
脖颈处传来一小片湿热，他抱得更紧了。
-
舟杳到家后，发现冯意给她发消息，说她最近找了个大师算，是个男孩。
得知舟杳已经到家后立刻给打来视频，一副哭丧着脸，“怎么办啊舟舟，要是个男孩感觉我这几个月都白熬了。”
舟杳弯唇，知道她一直想要个女儿，只是现在医院有规定，不让透露性别，也不知道冯意从哪里找到的这么一个大师。
“万一又转机呢？”
冯意衣服生无可恋的样子，“你说要是儿子我说是陆诚的孩子，不是我的行不行？”
陆诚在旁边听到这话，“你在想屁吃。”
冯意撇撇嘴，“可是我所有的东西买的都是女儿的款式。”
她抬手捂脸，“算了，就当便宜他了。”
舟杳有些无奈，“不要想太多，比起儿子还是女儿，我现在更心疼你。”
她曾刷短视频刷到生孩子有多疼，所以毕竟她肚子的未知的生命，她更心疼这个和她这么多年的好朋友。
两人又聊了会儿，冯意忽然安静。
须臾，喊了她一声，“舟舟。”
舟杳抬眸，目光落在屏幕上，“嗯？”
“纪怀风约陆城见面。”
手上动作未停，“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那边迟迟没有反应，舟杳稍稍撇眼，见冯意正盯着屏幕，“怎么不说话？”
“你在心虚。”
冯意很肯定，“舟舟，你在心虚什么？”
“我没有。”
“你有。”冯意很肯定，“你可能不知道，你每次想逃避一些事情或者心虚的时候，都是下意识错开目光。”
攥着手机的手逐渐用力，舟杳撇嘴，“你非要考个什么心理学证书干什么。”
冯意哼哼两声，“你不懂，这是为了我写小说能够更方便写出人物的内心活动。”
“但是你不许转移话题，你怎么回事？”
舟杳抿唇，斟酌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他可能想复合。”
冯意啊了声，丝毫不惊讶，“意料之中。”
“可是——”舟杳顿了下，“我觉得这件事很诡异。”
“哪里诡异？”冯意反问她，“是觉得你们两个离婚后复合诡异，还是时隔这么久你还是对他有心思诡异。”
舟杳把手机放在一旁，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喃喃道：“我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是一团乱糟糟的线团，她甚至分不出注意力去想别的。
她只想每天上班做好工作，下班好好休息，空闲时间和冯意出去逛一逛，想想楚明霞。
日子单调无味，却又是她乐得的平静。
“不知道就不要想，舟舟，我永远站你这一边。”
“好。”
两人挂断电话，舟杳盯着吸顶灯，视线逐渐模糊。
小臂往下压了压，喘息逐渐粗重。
不知过了多久，空荡荡的房间房间传出一道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