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连只有这一个海,所以小长假过来的人也算多。
纪怀风点头,“对。”
舟杳有些不理解,“冬天看海有什么好看的?”
纪怀风没说话。
冬天的海风很刺人,舟杳伸出手,紧紧拽住帽子。
海面已经结冰,破碎堆积在一起,隐隐约约能看到裂缝中湛蓝的水。
舟杳没坚持多久,就把手揣进兜里。
很是幽怨,“你过来带我挨冻来是吗?”
“当然不是。”纪怀风站在风口,替舟杳挡住一部分,“先去吃饭。”
舟杳从没冬天来这边吃过饭,夏天也都是海鲜。
也没料到这里还有个火锅店,并且店内人还不少。
纪怀风提前定的位置,让她选。
等菜的间隙,舟杳不是很确定问他,“不会吃完饭,你要让我和你一起去看海吧?”
纪怀风没说话,舟杳就知道这是他的计划了。
皱了皱眉,“可是很冷的。”
她这十八年都没冬天看过海。
北方的冬天,室内是夏天,室外是冬天。
“就这一次。”纪怀风伸出手,“我保证。”
虽然不知道纪怀风到底要干什么,但来都来了,舟杳总要去看看。
“寒假准备干什么?”
舟杳摇头,“不知道,可能还是要去打工?”
“那要不要,约我一起出去玩?”
舟杳迟疑片刻,给出一个肯定答复,“如果有休息的话。”
这家火锅店味道不错,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彰显着欢迎程度。
舟杳觉得,这些人是真的不怕冷。
吃完饭,舟杳被纪怀风再次带着往前走。
纪怀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暖手宝,“给你这个。”
舟杳诧异,“你还有这个?”
“这不是怕你冷?”
舟杳没推辞,说了声谢谢。
虽然从小在抚连长大,但这么冷的天气她还是不适应。
所以每年冬天除了上学就是宅在家里,能在这个天气下和纪怀风出来,已经不易。
手机忽然震动,舟杳看了眼,是天气预报提醒抚连今晚将会有大雪,提醒大家出行注意安全。
怪不得这么冷。
舟杳攥紧手中的暖手宝。
“你把这个给我,那你不冷吗?”
“专门给你带的。”
舟杳讪讪,有什么宣之于口的话想说出来,但又觉得不合适。
只好继续跟着纪怀风往前面走。
直到停留在一处。
舟杳也分不清具体是哪里,在她看来都是这条海岸线。
只不是这里的海水没有他们过来的时候,冰要多。
甚至能听到海水撞击的声音。
不明白纪怀风停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只好抬头看他。
帽子被封吹了下来,纪怀风站在她对面,挡住一部分风,同时给舟杳把帽子戴上,只留下一双圆润且光亮的眼睛,手一直攥着最下面,防止再吹下来。
“舟杳。”
“嗯?”
“你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舟杳震惊,多少也能猜到纪怀风要做什么,但双眸还是不受控制的睁大,没有作答,只是扑通扑通的心跳让她明白,她此刻也不是平静的。
纪怀风也不催她,自顾自地说道,“Q市的时候,我应该是一见钟情了。”
她没想到他动心居然这么早。
“虽然一见钟情这件事听着很不靠谱,我当时想着也是,就当做一段特殊经历,不用太在意。”说到这儿,他顿了下,“但是舟杳,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在提醒我,这是缘分,而不是短暂的经历和记忆。”
“知道你也在抚连,知道我们上一个大学,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应该要努力一下。”
纪怀风叹息一声,“只是你让我有些摸不透,一会儿对我好,一会儿又什么都听不明白似的,我有时候感觉你对我也是同样的感觉,有时候却觉得,你好像又没有哪方面的心思。”
“表白是早就计划好的,本来没想说这么多,但是前两天你又被挂到表白墙上,我有点担心,虽然爱是要靠行动,但也要说出来,我怕我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
舟杳知道前两天她在表白墙上的事儿,她刷到了,没太在意。
纪怀风弓下身子,看到那双闪着稀碎光亮的眸子,倒影着他的身影,“你太受欢迎了。”
哪儿有一学期,就已经被挂到表白墙上三次的。
这也太让人有危机感了。
所以今天才说了这么多。
也不知道为什么,舟杳总觉得纪怀风说这句话有些委屈。
她眼尾下垂,“你不是也被挂到表白墙过?”
他闷声,“就那一次。”
“我不是就比你多一次?”
纪怀风摇头,“你已经三次了。”
沉默。
舟杳不知道差的那一次是什么时候,不过这都不重要。
“那你后来有在看过上次那条空间的说说吗?”
纪怀风摇头。
但舟杳这么问了,肯定有她的理由,找出手机,“我翻一下。”
“别翻了。”时间太久远,还不一定要浪费多少时间,舟杳找出手机,在相册里找出截图,“所以你没看到我那天的评论。”
纪怀风顺着看去,是舟杳,说了那天和他一样的话。
“所以,你这是......”
他要等舟杳定夺,确认关系的话,不应该出自他口。
那样对舟杳不尊重。
舟杳沉默片刻,用回他刚刚的话,“你猜?”
纪怀风愣住,弯唇,也不生气。
早知道刚刚不这么说了,现在被人原话堵了回来。
舟杳攥住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往下拉。
哪怕纪怀风此刻给他挡着风,但冬天的海边风太大了,呼啸而至,刮得人脸生疼。
手刚离开帽子,就被吹了下来。
头发还是刚刚在火锅店绑的低马尾,这会儿两鬓的碎发随风乱撞,惹得舟杳不适地眯起眼。
这没有什么纠结的。
纪怀风做的事情她能看见。
心动是使然,也是必然。
她哪能不明白,在Q市,她也纪怀风也动了心。
饮料是巧合,同一个地方同一所大学也是巧合。
但是在酒店门口的偷拍不是。
出去玩给他拍照也不是。
就连在大学里。
军训不敢对视不是。
而加入摄影社团,也不是。
这些都是她在无形中,一点一点向纪怀风靠近的脚步。
她心里很清楚,只是表白这件事,她没有经验,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可以问,只好计划着先度过期末周,等暑假回到家里,在网上搜一搜。
她想,一定要郑重一点,也一定要将自己的喜欢,像纪怀风刚刚那样,全都说出来。
就像纪怀风刚刚说的那般:爱是行动出来的,也要说出来。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其实两个人真的很契合,这些都能想到一块去。
“我想和你表白的。”舟杳不再逗他,将散落的头发别再而后,又无济于事,很快又被吹了下来。
“计划是考完试,寒假哪一天约你出来,结果被你先一步。”
不远处忽然来了人,应该是结伴而来的大学生,带来了落地烟花,几人在那里点燃,风很应景似的停下。
不远处的火花照的纪怀风晦暗不明,舟杳踮起脚,手一点一点,缓慢上移。
落地烟花很快就放完,舟杳的手在此刻也摸到纪怀风的脸。
他的脸很冰,舟杳指尖绻动,很快又贴回。
纪怀风顺势低下身子,“所以,你的答案是?”
狂风再次吹来,两人衣服都被带动向后兜起,纪怀风下意识环住舟杳,身子压得更低了些,两人额头相抵。
纪怀风一直觉得,他的爱意就是台风,台风过境,万事万物都能感受到,唯独舟杳感受不到。
因为她在台风最中心。
地理书上曾讲过,台风眼是没有任何危险的。
却在察觉到嘴唇温凉的触感的时,睁大双眼,还不等他反应,那道厮磨声胜过耳边呼啸的狂风,无比清晰地,砸进去。
“所以,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