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杳回到宿舍的时候,给纪怀风发了条消息。
舟杳:【我到宿舍了。】
纪怀风:【?】
舟杳盯着这个问号,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纪怀风直接打来电话,舟杳回头看了眼所有舍友,戴上耳机。
“不是说不给我报备?说我少年老成。”
他话里明显带着揶揄。
舟杳盯着这条消息,弯唇,啊了声:“那我撤回?这样你就不用老成了。”
纪怀风笑出声,“别了。”
延绵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到彼此的耳朵,舟杳觉得不自在,捏了捏耳朵。
视线逐渐涣散,明明刚刚抱他都没有这么不自在。
“你到宿舍了吗?”
他的那栋宿舍楼和她这栋还有些距离,所以每次两人出去都是先送她回宿舍。
“刚进宿舍楼。”纪怀风拍了拍身上的雪,“舟杳。”
他喃喃,声音很轻,又带着丝丝缕缕让人快到察觉到的缱绻,“雪下大了。”
舟杳来到阳台,地面已经覆盖白茫一片,楼下光秃的枝芽也压了厚度。
甚至能听到雪花砸到窗户的声音。
舟杳忽然想起来,“对了,老板说让咱们圣诞节那几天都别休息,店里会忙。”
“那天你不在,他让我告诉你。”
“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三倍工资。”
舟杳笑出声,“又不是法定节假日。”
舟杳听到他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你到宿舍了?”
“没,爬累了,休息一下。”
两人在纪怀风回到宿舍的时候挂断电话。
舟杳盯着九分钟的通话记录,忽然在想:他是不是为了和她多聊一会儿,所以才走的这么慢。
毕竟他宿舍就在三层。
打开日历,恰好是周末。
怪不得老板让他们都不要休息。
算起来,和舟杳认识也有四个月了。
也不怪郑远说他。
圣诞节舟杳和纪怀风忙到一天除了工作以外的话都没说一句。
等到晚上没什么人的时候,老板从外面拿了几份外面回来,把三人放在一起,“这两天辛苦了,快吃饭吧。”
三人也不客气,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也都知道老板的脾气,如果拒绝,反而还会被说一顿。
廖记泽吃着吃着,忽然叹息一声。
两人抬眼,对视片刻,皆是不解。
廖记泽挠了挠头,“马上要期末考了,我感觉这一学期什么都没记住。”
头发瞬间变乱。
舟杳笑出声,“考试周当成高三就好了。”
廖记泽看向纪怀风,“你就不担心?”
舟杳在他看来就是很乖的一个勤工俭学的好学生,而纪怀风——
其实两人交谈并不多。
纪怀风摇头,“上课听课不就行了?”
廖记泽咬牙,“听过就能完全记住了吗?”
“当然不是,肯定要复习。”
“......”
那两人为什么这么淡定,况且据他所知,舟杳前两天还参加了社团活动。
圣诞节结束后的假期就是元旦,舟杳和楚明霞商量只回去一天,当天下午就走,要复习。
楚明霞没拦着,来到舟连生的墓碑前,舟杳每次都站在楚明霞身后,看着她一点一点把墓碑的尘土擦干净,只是每次转过身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而楚明霞这么多年,也从未让她做什么。
回去的路上,舟杳忽然问楚明霞,“妈妈,和我说一下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吧。”
楚明霞震惊,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舟杳问舟连生的事情。
她其实能看出来,舟杳对舟连生这个父亲,是没什么感情的。
当然她也从未怪过她什么,毕竟那个时候舟杳还小,几天没看见爸爸后也知道找,但时间久了,舟杳就不再找了。
感情随着时间会慢慢变淡。
更何况当时的舟杳还是孩子。
“你爸爸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舟杳能感受到,哪怕这么多年过去,楚明霞对舟连生的感情都没消散过。
“他会记得我和你的口味,并且对我们许下的诺言从来都没有食言过。”
见舟杳眼里还有不解,楚明霞笑着解释,“你年纪太小了,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清楚,但应该知道你有很多在游乐园动物园拍的照片。”
舟杳点头,她经常翻看她小时候的照片。
“那都是你爸爸答应你的,很多话你自己说完了都忘记了,但他都记得。”
舟杳还是没什么反应,很奇怪,哪怕楚明霞这么说,舟杳对舟连生还是没什么太过浓郁的感情。
她张了张嘴,“妈。”
“我是不是.....”她想了想,从脑海里搜刮出一个,她并不喜欢的词,“太冷血了。”
楚明霞丝毫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被舟杳的话逗笑,“瞎想什么,你那个时候才八岁,天天在楼下玩泥巴的年纪,我甚至每天都要给你洗衣服,能知道什么。”
“......”
虽然有被安慰道,但也不用这么安慰。
舟杳把楚明霞送回家,又回到学校。
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躺在床上。
哪怕今天一天什么都没做,但光是坐车,就已经足够让她疲惫,连手机都不想看。
手机震动声提醒舟杳回过神,是纪怀风发过来的。
纪怀风:【这两天有安排吗?】
这还是上次两人打完电话,再一次用微信联系。
平常大部分都在咖啡店,该说的都在那里说完了。
舟杳:【复习。】
舟杳没退出聊天界面,直直看着手机屏幕。
看着给纪怀风的备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随后又变成她给他的备注,反反复复,一直没收到消息。
舟杳不明白他在那头在纠结什么,手指动了动:【你要说什么?】
这么犹豫,肯定是有事儿。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舟杳收到对方的消息。
纪怀风:【明天下午的时间要不要留给我?】
舟杳:【?】
不明白这样一句话有什么可纠结的,让她等了两分钟。
舟杳:【这么一句话,你打了这么久?】
纪怀风:【你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舟杳:【才没有。】
随后又给他发了张截图,上面显示发消息的时间,舟杳着重圈出:【这不是明摆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舟杳吃完晚饭开始在宿舍里看书,许是临近期末周,其他人也一起抱着书,连游戏都不打了。
这么一看就快到十二点。
-
隔天下午,舟杳应了纪怀风的约。
依旧他在宿舍楼下等她。
舟杳敛了敛羽绒服的帽子,外面的毛圈把她脸挡个七七八八。
纪怀风见到她时,笑出声。
舟杳自然知道他在笑什么,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你猜?”
“......”舟杳不想理。
这次是打车去的,只是赶上小长假,比较堵,两人商量着让司机师傅停在一个好停车的地方两人走过去。
舟杳跟着纪怀风,只是有些奇怪,“要去哪里?”
纪怀风摇头,“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舟杳哦了声,走在他身旁。
过了几分钟,纪怀风忽然想到什么,笑出声。
舟杳瞅他,哪怕她不说话,纪怀风也多少都能猜到她的想法,觉得他神经病,莫名其妙笑了下。
“这次怎么不怕我把你拐走?”
开学那段时间还有顾虑。
“那你真是放长线钓大鱼,挺能忍的。”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舟杳逐渐意识到要去哪里。
刚刚在车上她并没有仔细看要去哪里。
“要去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