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声音落下，纪怀风也忽然明白。
台风的最中心，可以看到。
喉咙酸涩，低下头，反反复复在她唇边呢喃，念着她的名字。
“舟杳。”
“我在。”
“舟杳。”
“嗯。”
“舟杳。”他埋在她肩膀处，“我好喜欢你啊。”
舟杳弯唇，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知道。”
顿了下，她又补充，“我也是。”
我也好喜欢你啊。
两人就这样原地不知抱了多久，舟杳看着不远处的人来来去去，其实是有些冷的。
倏地，看到纪怀风红色羽绒度上，落下一块说是鹅毛大也不夸张的雪团。
她抬眼，开始下雪了。
与这夜幕形成强烈对比的浓密大雪一刻也不停的落在每一处。
“纪怀风。”
她往后退了退，纪怀风顺势直起身子，注意到她通红的鼻尖，猛然回过神，他应该给她挡风的。
“抱歉。”
“你抱歉什么？”
“让你在这里挨冻。”
舟杳冻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纪怀风慌了，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就不说话，明明两人刚在一起，但这很明显是生气了。
“舟杳！”
他顺势拉住她手，已经很凉了，微微用力。
舟杳没甩开。
“纪怀风，这种时候谁需要你的抱歉？”
他也太能破坏氛围了。
“那庆祝一下？”
舟杳忽然想起来什么，“你应该表白完再一起吃饭的。”
纪怀风挠头，“我怕不成功，然后吃饭的话就会尴尬。”
......也是。
舟杳转动手腕，手指磕磕碰碰穿进他的指缝。
纪怀风低头，弯唇，回扣住她的。
而后又把她手塞进自己兜里。
“手太凉了。”
舟杳看了眼，他的口袋真的很大，里面也很暖，“那你给我捂捂。”
两人慢慢悠悠往回走，后来雪已经大到不行，两人这么走着都会影响视线，加快速度。
只是纪怀风依旧在给她挡着风，红色衣摆向她那边扬起。
风比刚刚更大了。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两人牵手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只不过是仅自己可见，文案是前段时间她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爱意随风起。
纪怀风怕舟杳感冒，回去还是打的车，下雪了两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纪怀风再次给舟杳把帽子戴上，随后把她按在怀里。
“你干什么呀？”
最后一个语气词尾音上扬，纪怀风弯了弯唇。
“我想抱抱你。”
舟杳不再说话，听着他的心跳声。
两人不知这样在外面抱了多久，直到纪怀风手机收到电话，这才分开。
司机师傅接到两人，核对了手机号，随后问两人是不是刚在一起。
舟杳没好意思说，纪怀风反倒是和Q市的时候相反，和师傅聊了许多。
不动声色看了旁人一眼。
等到了学校，还有二十分钟门禁。
纪怀风拽着舟杳手腕，不让她走。
舟杳眉眼弯弯看着手腕，另一个手里还攥着他的暖手宝，垂眸看着他牵着的手，不说话。
“和我再待一会儿？”
舟杳低着头，地上已经白茫一片，鞋尖沾着雪，抬脚，把雪花踢到他鞋面上一点。
“舟杳。”
她不理他。
“舟舟？”
舟杳动作顿住，很快又继续。
纪怀风注意到她泛红的耳朵，低下身子，在她耳边低声，“阿杳？”
舟杳这下才停下动作，人已经站在一个小坑里，而纪怀风的鞋面已经完全被雪盖住。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看向远处的被雪勾勒出身影的枝头。
“你叫我什么？”
“阿杳。”
不远处有人要回宿舍，鞋子踩进雪地发出吱呀声响，惹人心惊。
他又重复一遍，无比清晰。
“你是阿杳。”
“为什么？”
“冯意叫你舟舟，我总不能也叫你舟舟，这不特殊。”
“......”她不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比的。
“你也给我想一个？”
“就叫你纪怀风，不是很好听吗？”
“这不一样。”
舟杳憋了憋，后又泄了气般，又从旁边踢了一脚雪过去，“我想不出来。”
“不急，慢慢想。”
舟杳皱着眉头，“要是我一直想不出来怎么办？”
怎么办，刚谈上就觉得谈恋爱麻烦了。
“那不可以呢。”
“？”
舟杳不服气，“你这是暴君！”
“不是。”纪怀风一字一顿，“我这是想让你满足我的小心思。”
他一字一顿，反问道：“你该不会，不满足我这么简单的要求吧。”
“......”
舟杳沉默片刻，给出评价，“你好幼稚，而且这一点也不简单！”
纪怀风眼皮耷拉下来，唇线拉平。
像她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狗，被批评的时候就会主动躲在角落里，委屈巴巴的，也不敢看她。
舟杳弯下身子，笑眯眯看着他，“生气了？”
“没。”
“那就是不开心了。”
纪怀风不说话了，舟杳伸出手托住他脸，“纪怀风。”
她稍稍踮脚，“我只是说你幼稚。”
又努力往上，不远处的路灯忽明忽暗，舟杳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冯意说这个灯要坏，没想到在今晚，啪地就灭了。
漆黑无比的环境，舟杳借着宿舍楼内的灯光，依稀看到那深不见底的湖，倒影着她的身影。
她低声喃喃，“又没说不给你想。”
说完舟杳就后腿一步，“你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你该被锁在外面了。”
还对他摆了摆手，“到宿舍再打电话。”
纪怀风没多停留，如果真的被锁在外面，导员来了都没有用。
舟杳没驻足看他，她怕他不走。
等回到宿舍，这才给纪怀风发消息。
舟杳：【到宿舍了吗？】
纪怀风：【马上。】
舟杳看了眼时间，【你还有三分钟。】
纪怀风这次发来的是一条语音，“你先去洗漱，我要跑回去，不然赶不及了。”
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嘎吱声响，还带着喘。
舟杳：【好。】
室友早就洗漱好，这会儿都在看书。
舟杳带着东西，来到厕所。
刚进去，又出来拿了洗面奶。
没过多久，又出来拿了牙膏。
等里面完全没动静的时候，舟杳又出去拿了毛巾。
陈真真听到动静，觉得好笑，“你今天怎么冒冒失失的？不是忘这个就是忘那个。”
几人闻声看向她。
舟杳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我也不知道啊。”
冀疏一拍定板，“多半是外面下雪给冻傻了。”
舟杳怕冷整个宿舍都知道，甚至还打趣过她是个假的抚连人，就连陈真真这个南方人能能适应。
几人笑出声。
舟杳没多说什么，本来是想等纪怀风给她发消息，但是看到舍友都在学习，有些坐不住，给纪怀风发了条消息让他回宿舍先洗漱，随后把手机静音放到一边打开教材开始背。
等她看完一个章节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忘记看纪怀风消息了。
对方给她打了一个语音一个视频，后面伴随着几条消息。
舟杳甚至都来不及一一看，给纪怀风打了视频。
那边立刻接。
“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她边说边往外走，不打扰室友学习。
有些心虚，“我只是学过头了。”
纪怀风低低笑出声，“阿杳。”
舟杳轻嗯一声，还是没适应纪怀风这么称呼她。
虽然作为男女朋友，这种亲昵的叫法很正常。
“你是不是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舟杳抿唇，没说话，这才看纪怀风给她发的消息。
纪怀风：【在学习？】
过了五分钟。
纪怀风：【那你好好复习，我也要去复习了。】
纪怀风：【晚安，女朋友。】
倏地，整个宿舍全都变暗，已经到了熄灯的时间。
舟杳看着静谧又幽黑的廊道，有些不至所措。
“已经熄灯了，还不休息？”
舟杳摇头，丝毫没意识道有什么不妥，“准备看到十一点再休息。”
“那还不去复习？”
“你不生气？”
“我生气什么？”
“刚确认关系的第一天，我就没回你消息......”
她确实是反应不过来，但也算是她的原因。
但还是补充了句，“我想要奖学金的。”
“舟杳。”
她嗯了声。
“你自我的价值永远高于我。”
舟杳没说话。
“和我谈恋爱不是耽误你学习以及你的计划，只是在你的生活上锦上添花。”
舟杳哦了声，“知道了。”
“那现在，”纪怀风深吸一口气，“要不要一起学习？”
舟杳不理解，“怎么一起学习？”
两人又不是一个专业。
“那你别挂电话。”
舟杳应下。
“回宿舍看你的教材，我看我的。”
舟杳没拒绝，两人隔着耳机听到对方纸张摩擦的声音，笔在纸页上滑动的声音，以及隔段时间就传来的翻书声。
虽然说是学到十一点，但是舟杳没定闹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