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霍文玥喃喃道。
“如果可以...”
要说出去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他做不到他想的那般。
“不过,太子殿下的确对您好了很多呢。”这么一想,宁乐也不觉得那么亏了,对于郎君而言,还有什么比妻主的宠爱更有价值的呢?
霍文玥没有说什么,他眼里晦暗不明,不知是因为自己的功劳被算在林凌身上的不甘,还是因为自己的价值被简单替换成宠爱更难过。
“说回来,大夫的事情怎么样了。”霍文玥问道。
“林大夫没有找到。”宁乐摇头,继续说:“但是林大夫找来了很多药童。”
“药童?”霍文玥奇道。
“对啊,也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大的小的老的都有,都说自己是药童。”
霍文玥眼珠子转了一圈,轻笑。
“林乐湛,倒是冰雪聪明。”
“殿下?”
“没什么,你要是有林大夫一半聪明就好了。”
“那怎么了。”宁乐哼哼,半点也不在意。
当时听着林凌和林乐湛的对话,霍文玥隐约猜的出来,林凌说的都是实话,但这并不代表没有隐情。
或许这问题并不是林凌不能强逼,而是另外的事情。至少是林凌不能直接出面解决的事。
顺着直觉,他给自己的下属讨要了一个见机行事的便利。
果不其然,林凌欣然应允。
只是他本以为会等几天,没想到林乐湛鬼点子这么快,当天下午就解决的这事。
药童,药童。
“宁乐。”心随意动,霍文玥有了点想法。
“在!”
“把这部分吃食带过去,就当是给‘药童’的辛苦费。”想了想,霍文玥继续补充道。“就说是太子卿感念各位药童不顾艰辛,特意送来的慰问。”
换句话说,就是不和太子的奖励混同。
宁乐眨眨眼,表示自己理解。
吩咐完了,新的疑问又再次浮现,一个小地方的人,也能够这样消极抵抗林凌的命令吗?
还是说,她已经做了什么,这不是害怕,而是安抚?
安抚——
安静?
什么情况才需要林凌默认到这种地步,去安抚一些,乡绅呢?
如果那些乡绅知道霍文玥是怎么想的,大概不要钱的脏话会送来一箱又一箱吧。
林凌哪里是做了什么,她是快把这群人的老底给抽干了!
“欺人太甚!这实在是无法无天!那太子难道就能这么肆意妄为吗?”
一户方姓人家,书房内正聚集了好几个当地有名有姓的人家,坐在一起骂街。
说话的人姓于,身上穿着的料子并不逊色霍文玥分发出去的嫁妆,此刻被当做常服随意穿在身上。足以见此人的豪奢程度,就算是在京城里,那也是排的上号。
“可以了,省省吧!那人如今的声誉,你敢往外说一句,怕不是就要血溅当场。”另一个孟姓人家说,她好歹还能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吸烟,如果不去看她抖落烟灰时的烦躁动作,那么倒也称得上一句优雅。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那是钱!那是粮食!那是土地!”于家主捂住头,尖声崩溃喊叫。
“难道我们不是吗?辛辛苦苦经营这么久,被一个黄口小儿给抽底了,谁能甘心?!”坐在对面的蓝姓人家咬牙道。
她手中的瓜子应声而断,若是有邪术傍身,怕是下一刻就要全部招呼到林凌身上。
“血溅当场?我看那也未必。”
终于,坐在主位上的方家主开口。
她生的温柔大气,面部嘴角常年向上勾起,看着就和蔼可亲。
可和她打过交道的人不是坐在这里就是蹲在牢里,谁也不知道这样看起来温和慈悲的人曾经做出过什么事情。
“怎么说?”于家主第一个追问。
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去,等待这人接下来的回答。
“我可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可怜城外的百姓,都是姜国治下,平时被看低一层就算了,这生死关头,怎地平白无故的,就被放弃了呢。”
又嫌不够,方家主继续说道。
“还有那大夫,里面的人只是难受了点,还能被好吃好喝的供起来,可怜城外百姓,是断手断脚不说,连个像样的大夫都没有,只能被药童处理,这实在是——”
话音落下,满屋寂静。
就连最为激进的于家主也不敢接话。
她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钱和土地,但方家主这话,说的太大胆,也,太坏了。
“现在就做吗?”
出乎意料,蓝家主和孟家主在思考片刻后便开始询问做法,惊的于家主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们疯了?那是太子!”
“死了,就不是太子。”
方家主接话。
“我知道,于家主向来心善。”
“你想做什么?”于家主开始后悔来这一趟,她自己在家里叨叨不也是一样的吗?
“放心,只是请于家主休息几天。”
方家主笑着,让侍从带着于家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