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的手臂箍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林林明挣了两下，纹丝不动。更多的骷髅涌上来，抓住他的手腕、衣领、头发，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李清玄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覆上他的头顶。

一股凉意从百会穴渗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探查他的经脉，顺着脊背一路往下，搜遍四肢百骸。林林明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游走，像一只手在翻找抽屉里的东西，试图找到什么可以拿走的。

然后那只手停住了。

李清玄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困惑。

他在林林明的身体里翻了个遍，发现里面几乎空空荡荡。

灵力F级。天赋F级。

和灵力检测仪给出的结果不同，李清玄还看出了点别的，此子灵根的数量和质量，都是最差的那一档。

林林明的整个身体，就像一个被翻烂了的旧抽屉，里面除了一层薄薄的灰，什么都没有。

李清玄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你是废物？”他说。

林林明被骷髅按着，头发糊了半张脸，闻言扯了扯嘴角：“谢谢夸奖。”

李清玄没有接话。他垂眼看着林林明，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活人，更像在看一件已经没有用处的东西。

“运气有点差啊，”李清玄道，“不过很久没有遇见你这样的‘天纵奇才’了。”

原来“天纵奇才”是这个意思吗？林林明苦笑一下，这群现代人也太会说话了，他还是功力不太到位。

“那就吸干吧。”李清玄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骷髅们动了。箍住林林明肩膀的那只手加大了力道，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一股冰凉的吸力从那些骨白色的指骨间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里被抽走。它们张开下颌，白森森的牙齿咬住他的肩膀和手臂。

皮肉被扯动的剧痛从多处同时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淌。

脖颈处的伤痕又在大张旗鼓地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林林明被勒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他需要时间。他需要活着出去。

老天爷老天爷，当初师父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来着？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保佑一下保佑一下。

林林明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虽然是个废物，”林林明艰难地开口，声音被勒得断断续续，“但我可以为……研究所出力。”

李清玄拉长声音，发出“哦”的一声感叹。

“研究所？”

“是啊，”林林明手臂用力，甩开这些骷髅的桎梏，“相比于自称的教皇，我还是觉得李清玄研究所所长的身份会更加适合你。”

他这个猪脑子，人家一开始就自我介绍叫李清玄了，他竟然没想起来，自己之前都听过多少遍李清玄研究所了，居然还能被那句教皇给迷了心智。

无极剑宗那些人当初的小组作业是怎么说的来着？

“李清玄所长，修仙遴选发展路上不可或缺的元老级人物，研究所也走在科技与修仙双重最前列。”

林林明努力把最后的话说完：“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拒绝一件‘创新’的事情吧？”

“创新？”李清玄被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小孩给切切实实地逗笑了，“创新这个词太大了，你能做出什么？”

林林明：“您就看着吧。”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知道自己现在是把这位大boss稳住了。

李清玄懒得观察林林明这样的小喽啰在做什么，他恢复了在正中心打坐的姿势，任由林林明在一群骷髅的注视下进行自己的“创新大作”。

不知过了多久。

李清玄忽然听见林林明问了一句：“这位尊敬的‘教皇’，你是否觉得这里太过安静了。”

李清玄依旧懒得抬眼皮。

“您大概都看不见多少活人吧，估计刚来就被您养的骷髅吸干了。”

“哎，听见我这样高情商的人跟您讲话，心里肯定很高兴很妥贴吧。”

“毕竟我觉得我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专心打坐的李清玄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角落，“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废话？”

“给您找点乐子嘛，如果单纯地讲话不能跟您解闷儿的话。”

“要不我来给您奏点乐？”

李清玄：“是吗，你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阵激昂的琴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