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玄抬起眼皮，不轻不重扫过一眼。林林明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谁知下一秒李清玄幽幽开口：“现在流行用科研这个词了吗。”

林林明“哈哈”笑了一下。请问这里的古人到底是谁。

李清玄：“还是太弱小了。”

林林明：“对啊对啊，我这么弱小，我那朋友也强不到哪去，”

林林明盯着那枚嗡嗡作响的圆盘，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剑宗里最高端的灵力天赋检测仪大概跟这灵力共振器能强行攀点亲戚，万雪那时候说检测仪也需要靠灵力支撑。不过昆仑剑宗地理位置好，灵力消耗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李清玄手里这个共振器再厉害，大概也得靠灵力驱动。李清玄要抵消他的符，就得持续输出灵力维持那个共振场。那就比谁耗得起。

他怎么都不相信这片沙漠也能是什么灵力复苏之处。

要真是这样，早就被瑶林桩那样的人开发了。

林林明从袖中摸出一沓符纸。

第一张火鸦符飞出去，在三尺外被瓦解。第二张紧跟着，第三张，第四张。不是同时，是一张接一张，像流水线一样往李清玄的方向扔。

李清玄身周的共振场闪了一下。很细微，但林林明看见了。

他又摸出一把符，也不管是什么种类，雷符冰刃风刃土刺，不管有没有攻击力，一股脑全甩出去。符纸在半空中化成各色灵光，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个三尺的圆。

共振场的嗡鸣声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平稳的低音中出现了不在节奏上的杂音。

林林明似乎有用不完的符箓，共振器不管飞来的符箓有没有攻击性，一律按照伤害处理，全都解析然后抵消。

怪不得还没正式面世，这还是太不智能了。

共振场终于裂开一道缝隙。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重新合拢，但林林明看懂了，这个办法能行。

“天呢，”林林明喃喃，“怪不得一千多年了，世界上还在流行题海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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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玄掌心的圆盘黯淡下去，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纹。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林林明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符纸脱手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金光凝成一柄长剑的形状，直直刺向李清玄胸口。

李清玄没有躲。

金剑没入他的身体，又从他背后穿出，带出暗色的血雾。他的身体甚至毫无晃动，要知道那伤口看上去不浅，但出血量却远比林林明预料的要少。

林林明愣了一瞬。不是因为自己这一击得手，而是因为太轻了。原身留下的符箓里，这张破岳符本该是威力最大的一张，但打在他身上，也不过如此。

他的符修实力确实太弱了。

但他没有时间沮丧。李清玄抬起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在说：就这些了？

然后他吹了一声口哨。

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尖锐，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针扎进林林明的耳膜，又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四周的沙子开始震动。

不是沙漠虱那种细微的流动，而是整片沙地都在颤抖。轰隆声从地下深处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层之下苏醒。

第一只手从沙子里伸出来的时候，林林明以为又是那种活尸。但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无数只骨白色的手破沙而出，撑在地上，将一具具干枯的骷髅从沙层中拖拽出来。

那些骷髅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光芒，动作却整齐划一。它们朝着李清玄的方向爬去，像朝圣者跪拜前行一样，用手肘和膝盖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道痕迹。

它们爬到李清玄身周，一层一层地堆积起来，将他围在正中间。

林林明看见李清玄闭上了眼睛。那些骷髅身上浮现出淡淡的蓝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它们的骨骼中被抽离出来，沿着地面汇聚到李清玄脚下。他胸口那道被金剑刺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林林明失笑：“原来这就是‘教皇’吗？”

李清玄的语气依旧：“是啊，教皇的力量。”

林林明转移话题：“好的教皇陛下，请问我那位朋友究竟是哪里惹到您了呢。”

巫弦乐比他要靠谱多了，不能就被这位装模作样的“教皇”就那么简单地拿捏了吧。

李清玄的眼珠很缓慢地转了一下，看样子似乎是在思考。

而后他一字一句：“太菜了，看得心烦。”

林林明：“？”

还有更扎心的。

“你也是。”

这句话后，李清玄似乎不欲在这件事上再花费心力，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的骷髅们越发疯狂，就连林林明脚下也似乎生了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些骷髅转过头来面对他时，林林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跟它们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这群骷髅忽然转换了方向。

世子殿下大概也很难想象自己会有这样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