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值得期待的事是那两具活尸没有愚蠢到跟着摔下来，最值得感激的事是自己手里的棺材盖没有掉下来把自己砸成肉馅。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比穿越更加糟糕的事情了。

其实是真的没招了！

头顶的洞正在缓缓合拢。沙子像流水一样从边缘往下淌，那个他掉下来的缺口越来越小，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林明躺在地上盯着看完了全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这鬼地方看上去居然跟活的一样。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两下衣服，沙子哗哗地往下掉。四周比上一层更暗，蓝光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幽暗色调，像隔着一层纱看月亮。打斗声从正前方传过来，比刚才更清晰了，偶尔还夹杂着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

“巫弦乐？”林林明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应。但打斗声还在继续，节奏没有变化。

林林明琢磨了一下。他刚才掉了下去，巫弦乐如果也掉下来的话，应该就在附近。这打斗声听起来不像是他在对付那两具尸体，巫弦乐是音修，就算是抡起白玉笛打架，打起来应该是丝竹声或者金石声，不该是这种砸东西的动静。

也许是碰上了别的什么。

不管怎样，往声音那边走总没错。林林明辨了辨方向，踩着沙子往深处去。脚下的触感又软又厚，和之前走过的沙地没什么两样，他也就没太在意。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空间，比他见过的那间墓室大了三四倍。蓝光在这里变得很淡，四周几乎是黑的，只有正中间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亮，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林林明往前迈了一步。

这时候他已经在这里行走很久了，但现在他却忽然觉得脚下的触感发生了变化。

这种感觉就好像，行走的不是自己，而是这片沙漠。

这片沙子在动，不是塌陷的那种动，而是流动，像踩进了水里，脚踝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去，一下，两下，然后是一片。

林林明迟缓地低下头。

只看了一眼。

太暗了没看清。

于是他蹲下来，伸手往地上摸了一把。

在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林林明都会长久地后悔自己当前这一举动，他要缓慢而持续地让自己这一刻的所有感觉随着时间消失殆尽，又要花费心力提防着某一天忽然想起。

想起沙子从指缝漏下去，他发现留在掌心里的那些其实不是沙的时候。

那些东西太小了，密密麻麻的，有细小的足在轻轻挠他的皮肤。

是虫子。和沙子一个颜色的虫子，小得像针尖，趴在掌心里贪婪地啃食他的细胞。

林林明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这片“沙地”。

好消息，他真的进步迅速，头脑清醒。

坏消息，他真的是乌鸦嘴，这地方真是活的。

沙漠虱正在动。整个地面都在缓缓地、无声地起伏着，像一头巨大生物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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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明没有思考太久。

准确地说，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脚下的“沙地”已经从起伏变成了翻涌，那些细小的足不再只是轻轻擦过他的皮肤，而是开始往他的鞋底、裤腿里钻。痒意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有成千上万根针同时在扎他的脚踝。

他这辈子没有这么迅速地掏过符。

火爆符是从袖中抽出来的，黄纸黑字，随手画的狗爬一样的字符，毫不心疼地直接将符纸往地上一拍。

火光炸开的瞬间，他听见了尖锐的嗡鸣。不是一只虫子的声音，是无数只虫子同时发出的、频率高到几乎刺穿耳膜的尖叫。

火焰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沙子颜色的虫群在火中蜷缩、爆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有人在往火堆里扔了一把干豆子。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林林明站在火圈正中央，裤腿上还挂着几只没被烧到的漏网之鱼，他手忙脚乱地拍掉它们，然后抬起头。

每一个角落都在燃烧。

“新职业get，”林林明整个人几乎虚脱，“也是尝试了一下火化执行人了。”

四面八方的墙壁上、穹顶上、地面上，全是虫。烧着的、没烧着的、正在烧的，像一层活的壳子覆盖在整间墓室的内壁上。火光所到之处，它们都在燃烧，都在尖叫，都在化成灰烬。

但有一处不是。

林林明的视线投向那里。

正前方，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火焰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火舌舔舐到某个界限便戛然而止，再往前推进不了分毫。

有一个人影端坐在正中央。

林林明忽然觉得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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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走到这里，说明实力不容小觑，不必妄自菲薄。”李清玄闭目打坐，感受到林林明的到来之后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并无其他动作。

林林明在距离他不远处微微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