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从专员变成总监,足够一个人从零开始把公司做到C轮,足够一个人从一座城市搬到另一座城市,足够一个人从一场手术中恢复过来。
也足够一个人彻底放下另一个人。
她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退出来,关了手机。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北京,陆时衍也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到她给他点了一个赞。
他看着那个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关了手机。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也很快就睡着了。
一年后。
陈知予在自己的公寓阳台上种了一盆新的绿萝。
她收到了陆时衍公司上市的消息。
新闻推送弹出来的时候,她正在吃早饭。
她看了一眼标题,点进去,看了几段,然后退出来。
她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对话框。
他们上一次聊天是三个月前,他发了一条“生日快乐”,她回了一个“谢谢”。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看到新闻了,恭喜。”
发送。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谢谢。你最近好吗?”
“挺好的。你呢?”
“也挺好的。”
“那就好。”
“知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在咖啡馆跟我说的话。我想了很久,想通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一下。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又打,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下,端起咖啡杯,走到阳台上。
陈知予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在想陆时衍。
那个在深圳宝安机场转身离开的男人。
那个在她做完手术后五年才知道真相的男人。
那个在咖啡馆里被她用“你凭什么”堵得说不出话的男人。
她对他已经没有爱了。但她对他也没有恨。
她只是觉得,他也是一个被剧情绑住的人。
他的“负心汉”人设是作者给的,他的“迟来的醒悟”是剧情需要的。
他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在演戏的演员。
深圳的秋天来得晚,十一月的风还是温热的。
远处的深圳湾大桥像一条细细的线,把这座城市和另一座城市连在一起。
她不知道桥的那边有什么,但她知道,她不需要走过去。
绿萝的叶子上有一点灰,她用手指轻轻擦了擦。
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下午,她从医院走出来,买了一束雏菊,然后回公司改方案。
那个时候她以为人生是一条向上爬的坡,爬上去就好了。
现在她知道了,人生不是什么坡,它就是一条路。
有上坡有下坡,有直的有弯的,有阳光有阴影。
你只要一直走,就会走到一个你从未想象过的地方。
她走到了。
她打开手机,拍了一张绿萝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长得真好。”
没有定位,没有滤镜。
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照片,和一句普普通通的话。
陆时衍给她点了个赞。
她也给他点了个赞。
然后她关掉手机,继续喝她的咖啡。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