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有办法的。
她可以申请转岗到销售,提成高一些。她可以搬到更远的地方住,省下房租。
她可以在孩子一岁之前把她妈接过来,等孩子大一点再送托班。
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甚至开始想,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和陆时衍重新开始的机会。
不是为了孩子勉强在一起,而是——也许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一个信号,告诉他们那三年的感情不应该就这么算了。
她打开微信,点进陆时衍的头像。
“在吗?”
打了两个字,删掉了。
“我有事想跟你说。”
又删掉了。
“我怀孕了。”
她盯着这四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像站在悬崖边的人,犹豫着要不要往下跳。
最后她还是退出了对话框。
明天再说吧。
她需要再想一想。
她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想和他复合才留下孩子,还是因为自己想要这个孩子。
她不想用孩子绑架任何人,尤其是他。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破天荒地给自己做了一顿饭。
她煮了一锅粥,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桌子上吃饭了。
以前她和陆时衍在这张桌子上吃过无数次饭,他坐在对面,她坐在这边,中间隔着几盘菜和一个手机架——他喜欢吃饭的时候看视频,她说他不专注,他说“吃饭就是吃饭,看视频就是看视频,为什么要专注”。
她一个人吃完了那碗粥和那个菜。味道一般,但她都吃完了。
她洗了碗,洗了澡,躺在床上。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平坦的,柔软的,什么都摸不到。
但她知道,在她身体的深处,有一个东西在生长。
一个小小的、只有几厘米长的东西,已经有了心跳。
“三月,”她在心里叫了那个名字,“你要好好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也许是预产期在三月,也许是因为三月是春天的开始,也许只是因为她觉得这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她关了灯,闭上眼睛。
她梦见了陆时衍。
梦里他们在逛超市,他在挑草莓,她推着购物车。
购物车里有一盒酸奶,一袋面包,一把青菜。
他问她今晚想吃什么,她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说“那吃西红柿鸡蛋面吧”,她说“好”。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画面一转,他走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安检口,没有回头。
她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他听不见。
她追上去,安检员拦住了她。
她看到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了。
她醒了,枕头湿了一片。
窗外天还没亮,她拿起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她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三月,妈妈会努力的。我们一起加油。”
她看着这行字,笑了。
她不知道的是,二十四小时后,她会彻底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