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卯调侃：“你是着急下午上班，还是和我结婚啊？”

“你想听真话假话？”

“真话。”

“和你结婚。”

“真话？”

丁辰点头，被自己的撩人水平折服了。

丙卯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丁辰推着他往食堂走：“劳驾您移步御膳房。”

丙卯转身绕到丁辰背后，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马尾辫下。

“有老师！”丁辰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丙卯立刻抽身，恢复了得体的一米距离。

丁辰笑了，芙蓉如面柳如眉，她突然变得像个淑女了。

她自己这么觉得。

其实做个淑女很简单，只要旁边有个君子即可。

这叫：实力不详，遇强则强。

学校卖抄手、葱油拌面的是一对夫妻，丈夫是宁夏人，妻子是黑龙江人。

这位大叔也自称自己是半个东北人，丁辰也是由此知道这二位的关系。

“来了？”大姨招呼丁辰。看见她身边跟着个男生，眼神里带着点八卦色彩。

“嗯呢～”丁辰疾走了几步，一边掏饭卡，一边习惯性看菜单，实际上她根本没看上面有啥，直接根据以往习惯要了两碗清汤抄手。

大姨凑近了，悄悄问她：“你男朋友？”

丁辰笑容难抑，点了点头。

大姨也不多问了：“给你们送俩鸡蛋。”

说着拿着小碗舀了两个茶叶蛋递给她：“小菜自己加，你不是喜欢吃腌萝卜吗，我给你用塑料袋装点。”

“不用不用。”

“哎呀，客气什么……”

“大姨，主要是味儿大，而且吃多了，不知道是好打嗝还是放屁来着……”

“哦～”

两碗抄手好了，丙卯走来帮她拿，大姨抿着嘴偷笑。

丁辰专注地吃根本不搭理想套近乎的丙卯。

一碗抄手足够顶饱，那俩茶叶蛋实在吃不下了。丙卯用塑料袋装起来，打个结放进自己的双肩包，和动态令牌放在一起。

倒了剩汤，把碗筷放到传送器上，跑腿小哥的电话就打来了。

丁辰回宿舍取出身份证大步流星地下楼梯，到了最后一层台阶，几乎三阶并一。

“你慢点！”丙卯喊到。

丁辰像鲁迅小说里的宏儿一样飞了下来。

“走吧！”

“现在十点，我们坐地铁过去就十一点了，你要不再请个假？”

丁辰边走边拿手机请假。

组长觉得这姑娘懒到家了，但还是批了假。

“芜湖～”

丁辰上演猴王出世。

“我看看你证件，别到时候过期了。”丙卯扯住她。

“不能过期，我现在的身份证有效期十年。好像十八岁以后就这样了。下次□□，我都二十八了。我妈二十八都已经生我了。”

丁辰又开始贫嘴：“我的天哪，我感觉2018年还在昨天，没想到现在都快十年后了，原来我离初一已经十年了。”

“你初一怎么了，记得这么深。”

“我感觉我一切启蒙都在初一。好像那时候我才真的感受到了我的个人意识。”

丙卯把两张身份证放在一起，拉住她的手。

丁辰看向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时空中穿梭，明明自己还是那个懵懂的豆蔻少女，那个坐着公交车漫游城市的初中生，现在却要从姐姐变成阿姨，从女生变成妇女。

假如自己是丙卯，也会这么想吗？从哥哥变成叔叔，从未婚男性变成已婚男性。

这就有点像十八岁的那个生日：明明只隔了一天，却天差地别。

从地铁站出来，午日的阳光烘烤在面颊上。这是一出生活气息浓厚的街区，旁边就是市医院。

生活很踏实地存在着。

“我饿了。”丁辰突然说。

“你饿了？”丙卯惊奇地看着她。

他从背包里拿出鸡蛋递给她：“刚吃过早饭，这才几点啊？”

丁辰找了一处勉强落脚的地方，为人行道上来往的电动车让路，隔着塑料袋剥鸡蛋。

丙卯站在她面前挡住刺眼的阳光。

丁辰在他的影子里，思绪在远处。

“你想什么呢？”丙卯问。

丁辰看向他：“我这么做成熟吗？”

“你说吃鸡蛋，还是结婚啊？”

丁辰忍俊不禁：“我不问了。反正我也不改。”

“那你想啥呢？”

丁辰小口吃鸡蛋怕被噎到：“我想我就要变成已婚妇女了，心里有点空。”

“已婚了你不也是你自己吗？还是要画毕设，实习找工作，学你想学的。只不过你甩我就不能用分手这个词了。”

“你不懂我～”丁辰锤了他一下。

“我怎么不懂你？”丙卯笑着问。

“我就是矫情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这是少女心泛滥，都怪我看了太多畸形的爱。不过，我真觉得你们男生好像在结婚这件事上没女生敏感。”

“哦？”

“你咋想的？你就没多想？你也要变成已婚男性了，变成叔叔了。而且，你真的信任我吗？”

“信任什么？”

“嘶……我也不知道。”

“我如果不信任你，我都不会和你谈恋爱的。”

“你怎么就信任我了？”

丙卯皱了皱眉头：“嘶……我不知道。”

丁辰把塑料袋扔进垃圾箱，噗噜噗噜手，捥住丙卯胳膊：“好了，我矫情完了，咱俩去领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