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被晒过的气味,苦中又带点清新。
沈瓷把车停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束简单的白菊,沿着小径往上走。
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旁边松林的沙沙声。
小径尽头,是三块并排的汉白玉墓碑。
很干净,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刻。
这是她重生后不久悄悄置办下的,每年都会来。
墓碑下是空的,她心里埋着的东西,曾经就在这里,沉重得让她无法呼吸。
她在中间那块墓碑前蹲下来,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碑面。
“清越今天要主持一个很大的沙龙。”
声音落在寂静的山坡上,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她准备了很久,昨晚还在和我推敲流程。她比我会讲,条理清楚,底下那些创业的姑娘们都喜欢她。”
顿了顿,她又转向左边那块。
“雨眠的新专辑,下个月就要进棚录音了。她自己写的所有歌,自己挑的制作团队。前几天给我听了小样,有一首叫《光尘》的……很好听。她说,那是写给我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右边那块碑上。
“予宁下周就要飞敦煌了,这次去的时间长。她兴奋得像个孩子,拉着我说了好几天洞窟编号和壁画病害。她还偷偷跟我说,等数字化档案建得差不多了,她想试试用全息技术复原一部分……想法很大胆。”
她将白菊轻轻放在三块墓碑前的空地上,白色的花瓣微微颤动。
“这一世,妈妈做到了。”
恨意燃尽了,执念完成了,剩下这片空地,干干净净的,能照见天光。
她在那片寂静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山风把指尖最后一点温度也带走,才转身往回走。
开车回市区的路上,车载广播里正好在重播昨天她获奖的报道。
她听了几句,伸手关掉了。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从郊野的绿,逐渐过渡到城市的灰与亮。那些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瓷把车停进瓷光书屋地下车库,没有走正门,从员工通道的侧门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
二楼挑高的中庭,此刻被布置成了沙龙现场。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无数微尘在那几道光柱里飞舞,像一场缓慢的、金色的雪。
沙龙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