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休息室里,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粉尘,在射灯的光束里缓慢旋转。
沈瓷安静地坐着,任由化妆师做最后的定妆。
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温婉,但眼底沉淀的东西,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只会泡茶插花的太太。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三颗脑袋依次挤了进来。
“妈——”予宁手里捧着一个丝绒首饰盒,“这个别针,我调整了一下角度,别在肩线这里,灯光打上去,瓷片的反光会更柔和。”
沈瓷笑着伸出手。予宁走过来,将那枚融合了青花瓷片与铂金缠枝纹的礼服别针,别在了母亲左肩的缎料上。指尖触及母亲温热的皮肤,又飞快地缩回去,耳朵尖有点红。
“好看。”雨眠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梳成一个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衬得肤色更白,眼神清亮。“比上次彩排时,光影效果更好。”
清越则细致地打量着母亲全身,从发型到鞋跟的高度,最后目光落在那件礼服上。完美。
“妈,准备好了吗?红毯环节还有十五分钟。”
沈瓷点点头,握住大女儿伸过来的手,借力站起身。
礼服是予宁设计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华服,它用了最素雅的月白缎,剪裁极简,几乎没有任何冗余装饰。真正的精髓在于面料上若隐若现的、烧制出的冰裂纹路,以及沿着身体曲线,手工镶嵌的、大小不一的古瓷片。那些瓷片并不完整,有的带着冲口,有的只有半片,边缘被金银锔钉巧妙地包裹、连接,形成一种破碎后又重生的、充满力量感的纹样。走动时,瓷片不会叮当作响,只是随着光线流转,泛出温润内敛的、历经火炼的幽光。
红毯的喧哗像潮水一样涌来。闪光灯咔嚓交错响起。
沈瓷挽着清越的手臂,雨眠和予宁稍稍落后半步,走在她们身侧。她没有刻意放慢脚步迎合拍摄,步伐平稳,目光平视前方,偶尔向两侧的媒体区微微颔首。
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
“沈瓷主席,看这边。”
“清越小姐,雨眠小姐。”
“予宁小姐,礼服是您设计的吗?”
“母女四人首次公开同框走红毯。”
清越低声在沈瓷耳边说:“‘瓷韵母女军团’这个话题,已经爬升到实时讨论第三了。”
沈瓷弯了弯唇。流量?她早已不需要刻意制造。她本身,和她们站在一起,就是最具能量的话题。
颁奖典礼的流程一项项过去。当主持人用充满感染力的声音念出“年度影响力企业家——沈瓷”时,全场掌声雷动。
她起身,轻轻拍了拍清越放在她椅背上的手,从容地走向舞台。
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水晶奖杯,沉甸甸的。聚光灯追着她,热烘烘地照在脸上。她走到话筒前,调整了一下高度。
台下安静下来。
“谢谢。”
“感谢组委会的认可。这个奖项,与其说是颁给我个人,不如说是颁给这个赋予无数人可能性的时代,颁给‘瓷韵控股’所有并肩作战的伙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