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纯粹的商业合作。”
清越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推到李皓面前,“不通过婚姻,不通过我父亲。”
李皓疑惑地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几页打印的资料,关于新能源汽车核心部件未来几年的政策风向预测、几家关键技术海外公司的并购时机分析,还有一片位于南方港口城市、目前尚不起眼、但规划中会有重大交通升级的工业用地信息摘要。
资料关键处用荧光笔标出,清晰扼要。
这些信息,有的他略有耳闻但不确定,有的闻所未闻。
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极其清晰、潜力巨大的新赛道。
远比他父亲和周文柏纠结的那个传统地产项目,更前沿,也更可能吃到时代的红利。
“这些——”
“来自我母亲的判断和一些可靠渠道。”
“李家在传统制造业根基很深,转型一直找不到好的切入点。
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在这个方向上,建立深度合作关系。
我们出方向和部分初期资源,你们出制造基础和部分资金。
股份、权责,一切都可以摆在明面上谈。”
她顿了顿,看着李皓眼中翻涌的震惊和思索,继续说:“这比一桩同床异梦的婚姻可靠。也比依附我父亲那个日渐倾颓的旧船,更安全。
你可以拿着这个,回去和你父亲谈。
告诉他,周清越和沈瓷的价值,远高于一场被操控的联姻。
而我父亲能给的那些——”她轻轻摇头,“随时可能变成废纸。
你应该感觉得到,周家,快变天了。”
窗外的光线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但她的眼神是坚定甚至有些锐利的。
李皓听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语,内心泛起巨浪,猛的端起水杯。
冰水杯外凝的水珠,顺着他手指流下,凉意让他清醒。
对面坐着的,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被家族安排命运的女孩。
她手里握着的,是撬动未来的杠杆。
而她选择在此刻,将这个杠杆的一端,递给了他。
“为什么是我?”
李皓声音干涩,“因为我家正好合适?还是你觉得我没那么讨厌?”
清越笑了笑,“都有。李家合适,你——”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你的往事我有所耳闻,搞出那么多事,你也不想被安排,不是吗?”
这句话,轻轻敲在了李皓心口上。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几页纸,仿佛能触摸到里面隐藏的、滚烫的未来。
“我需要时间。”
“当然。”
清越端起凉了一些的美式,喝了一口,“我们有时间。但我父亲那边,恐怕需要你暂时虚与委蛇。”
“拖到他自顾不暇?”
清越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那里面没有属于女儿的伤感,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李皓背上掠过一丝寒意。
周家父女之间的战争,早已无声无息地进入白热化。
而他,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他收起那份文件,站起身。“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议。”
“合作愉快,李皓。”
清越也站起来,对他伸出手。
他转身离开咖啡馆,推门时,风铃清脆一响。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可能改变家族路径的文件,也装着他自己第一次,可能抓住的主动权。
清越重新坐下,看着窗外李皓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慢慢喝完杯子里剩下的咖啡,苦后回甘。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
清越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母亲知道了,并且认可她的处理。
这把伞,是为她遮风挡雨,也是告诉她,天可能要下雨了,但她们早已准备好。
她招来服务生结账,拿起自己的包。
里面除了日常物品,还装着几份待签的文件,和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正在徐徐展开的未来。
玻璃窗外,城市依旧车水马龙,无人知晓这个角落刚刚结束了一场怎样的谈判。
它没有剑拔弩张,却可能悄无声息地,折断某人精心布置的枷锁,同时,为另一片天地埋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