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最早不叫《秋河》。叫《玻璃珠》。”
雨眠说着,从手札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三个女孩在海边的拍立得。
她指着中间那个举着玻璃珠的瘦小女孩,“这是我。八岁,和姐姐妹妹第一次看海。我们在沙滩上捡到一颗被海水磨得很圆很光的玻璃珠。我当时觉得,它比任何宝石都好看。”
她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划过。
“后来长大了,那颗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但我一直记得那天阳光穿过它的样子。写《秋河》的时候,其实就是想把那种感觉写出来——有些东西看起来很普通,不值钱,但它装着你的记忆,你的光。”
主持人看着她,目光里有动容。“所以那些争议……”
“我不怕争议。”
雨眠抬起头,眼神清亮,“因为我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它从这片海滩上来,从这本被窝里的手札上来,从一个十六岁女孩梦想不敢让人知道的辗转来。这些东西,谁也拿不走。”
录制棚里很安静。
只有摄像机运转的细微嗡鸣。
主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今天带吉他了吗?”
雨眠点头。
“愿意给我们唱一段吗?”
雨眠从琴盒里取出吉他,调了调弦。
她没有唱完整的《秋河》,只唱了副歌的最后几句。
“玻璃珠啊,小小的宇宙……装着潮汐,装着季风,装着不敢说的梦……哪怕世界说你不值一提……你是我沙滩上,唯一的恒星。”
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安静的录制棚里,落在镜头后面那些工作人员忽然放轻了的呼吸里。
最后一个音落下。
主持人没有立刻说话,过了片刻,才轻声说:“谢谢。”
录制结束,主持人送她们到电梯口。
她看着雨眠,鼓励道:“节目播出以后,应该会有很多人想听你唱歌。别停下来。”
雨眠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回去的车上,雨眠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
“妈。”雨眠忽然开口。
“嗯?”
“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好像真的不生气了。不是原谅他们,是觉得……他们不重要了。”
沈瓷侧过头,看着女儿。
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轮廓柔和,眼神却清亮。
“你知道为什么吗?”
雨眠摇头。
因为你不只是在告诉别人你是谁。
你是在告诉自己,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