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的邀约,比沈瓷预想的来得更快。
文艺频道新开的栏目叫《新声》,定位是“聚焦年轻创作者的真实处境”。
编导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顾,说话利落,目光却温和。
她在电话里对清越说:“我们不搞煽情,也不站队。就是想让观众看到,一个被卷进争议的年轻创作者,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清越把这话转述给沈瓷时,沈瓷只点了点头。“条件呢?”
“没有出场费。但可以自己决定说什么,节目组不剪断章取义的东西。录制时间两个小时,最终播出大概十五分钟。”
“接。”
录制那天,沈瓷陪雨眠去了电视台。
雨眠坐在镜子前,化妆师给她上妆,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沈瓷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紧张?”
“有点。”
雨眠老实承认,“上次在学校,台下坐的都是不认识的人。这次要对着一台机器说话,感觉……更奇怪。”
“你就当它是一架不会鼓掌的钢琴。”
沈瓷说,“你弹琴的时候,也不会因为钢琴没反应就紧张吧?”
雨眠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
“好像有点道理。”
录制棚比想象中小,几把椅子,一张小圆桌,背景是一面书墙。
主持人没有一上来就切入正题,先聊了些轻松的——平时听什么音乐,用什么写歌,喜欢白天还是晚上创作。
雨眠的回答起初简短,渐渐话多了些。
然后,主持人把话题引向了那首歌。
“《秋河》这首歌,最近有很多讨论。你自己怎么看?”
雨眠沉默了几秒。
“我一开始……很生气。”
雨眠开口了,声音不高。
“觉得凭什么,我写了那么久的东西,被人说成是抄的。但后来我发现,生气没用。你得让别人看见,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
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那本厚厚的创作手札。
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卷起,里面夹着大大小小的便签纸。
她翻开其中一页,摄像机推近。
屏幕上,那些稚嫩的笔迹、反复涂改的音符、日期标注,清晰地呈现在镜头前。
“这是最初写下这段旋律的本子。日期是2001年3月15号。”
雨眠指着那行小字,“那时候我十六岁,上高二。写这段的时候是半夜,我躲在被窝里打的电筒。
怕被爸爸发现,他说写歌是不务正业。”
主持人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