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妈妈。”
雨眠猛地低下头,用力戳盘中的煎蛋。蛋黄破了,她还在戳。
沈瓷转向予安。
小女儿在她看过来的一瞬垂下了眼睛。
“予安,你最近在读什么书?”
予安愣住。“《古文观止》……和《中国通史》。”
“喜欢吗?”
予安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喜欢就好好读。
以后想读什么书就读什么书。
你喜欢的,就是对的。”
予安那双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清越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桌布上洇出深色的印记。
窗外,深秋的阳光穿透晨雾,在亚麻桌布上铺开一片淡淡的金色。
早餐结束后,三个女儿依次出门。
予安最后一个离开,在玄关处停了一秒,极轻地说了一句:“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
车门关闭,引擎发动,黑色轿车驶出铁门。
沈瓷收回目光,走上楼梯。
她从走廊尽头的油画后面取出备用钥匙。
这是前世无意中发现的。
钥匙在掌心,冰凉,沉甸甸的。
书房里残留着雪茄和威士忌的气味。
沈瓷走到书桌前,抽出文件筐里最上面那份文件夹。
《不动产评估委托书》。
委托人:周文柏。
评估对象:沈瓷名下五处不动产。
委托要求:“评估价值以市场价七折为基准。”
落款日期:三天前。
三天前。
庆功宴还没开,城东地皮还没拿下,他已经在评估她的资产了。
她又翻了翻其他文件。城北地皮开发方案,封面标注“李家合作意向”。
离岸公司注册材料清单,受益人一栏空白。
艺校招生简章,张校长的名片别在上面,旁边是周文柏的字迹:“雨眠材料,卡。”
就一个字。
决定了雨眠前世三年的噩梦。
她拉开最下层抽屉,翻出那本深色封面的私人通讯录。
翻到——林薇。
后面跟着电话号码和地址。
城东小区,离周氏集团不到三公里。
沈瓷将一切恢复原状,退出书房,锁门,将钥匙放回暗格。
回到主卧,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父亲生前的旧交,退休前在金融监管部门任职。姓秦。
“秦叔叔,是我,沈瓷。”
“小瓷?哎呀,好久没你消息了!”
“秦叔叔,我想请教您一些事。
关于离岸公司和资产转移的认定标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小瓷,你爸要是还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沈瓷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秦叔叔,我这两天就过去看您。”
挂断电话。
窗外,阳光铺满花园。
锦鲤池的水面金灿灿的,几尾红色的锦鲤缓缓游动。
她前世就是那条鱼。
以为池子就是全世界。
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