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林镜晚嘴角的面包屑。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次。
林镜晚愣住了,手里攥着果汁盒,嘴角还留着陆沉舟指尖的温度。
“现在你知道了。”陆沉舟说。
“知道什么?”
“我以前喜欢你。”陆沉舟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想惊醒什么,“现在也是。”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林镜晚把果汁放在床头柜上,把牛角包放在果汁旁边,然后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陆沉舟。
“我有个要求。”他说。
“说。”
“你要追我。”
陆沉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等了我三年,那是你的事。”林镜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但他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但我被你压了三年,被你说了三年‘你赢不了我’,被你在赛场上虐了三年。所以你不能就这么一句话就把我收编了。你得追我。”
“怎么追?”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事。”
陆沉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镜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不是应该收回这句话,是不是——
“好。”
“什么?”
“我追你。”陆沉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你得配合。”
林镜晚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配合什么?”
“配合被追。”陆沉舟说,“比如现在,你应该脸红。”
“我没——”
“你脸红了。”
“我没有!”
陆沉舟伸手,指尖点了一下林镜晚的脸颊:“红了。”
林镜晚啪地打开他的手,腾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从头红到脚,像一只被煮熟的螃蟹。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脑子已经完全短路了。
陆沉舟也站了起来。他比林镜晚高了半个头,微微低头看着他的时候,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映着林镜晚通红的脸。
“第一步。”陆沉舟说。
“什么第一步?”
“追你的第一步。”他拿起桌上的房卡,塞进林镜晚手里,“明天下午我回RE基地。这是房卡,你什么时候想来找我,直接上来。”
林镜晚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房卡,白色的卡片上印着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1706。很普通的一张房卡,但被他攥在手里,重得像一块金砖。
“我收下了。”林镜晚说,声音有点哑,“但我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追到的。”
“我知道。”
“我真的不会。”
“我知道。”
“我是说——”
陆沉舟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嗯。”他说,“我知道。”
林镜晚攥着那张房卡走出1706的时候,双腿是软的。他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半分钟,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房卡,又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钱包里。
钱包的夹层里,有一张折了两折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别急”。
便利贴的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三年来他换了三个钱包,但这张便利贴一直跟着他,从青训营到FIRE基地,从常规赛到总决赛。
他把房卡塞进便利贴旁边,合上钱包,塞进口袋,拍了拍。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掏出手机,给陆沉舟发了一条消息。
GHOST:房卡我收好了。
GHOST:但是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一张房卡就能搞定我。我需要诚意,需要仪式感,需要你拿出打总决赛的态度来追我。
三秒后,回复来了。
SILENT:打总决赛的态度?
SILENT:你确定?总决赛我差点输给你。
林镜晚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成一个压都压不下来的弧度。
GHOST:那不叫输给我。那叫势均力敌。
SILENT:嗯。势均力敌。
SILENT:下次交手,我不会再输了。
GHOST:?你不是说要追我吗?追我你还想赢我?
SILENT:追你和赢你是两件事。
SILENT:赛场上我不会让着你。赛场下……
消息到这里断了。林镜晚盯着屏幕,看着那个输入状态的提示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一分钟后,消息终于发过来了。
SILENT:赛场下,你想赢什么,我都让。
林镜晚把手机贴在胸口,仰起头,对着走廊的天花板无声地笑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
SILENT:对了,你说要仪式感。
SILENT:下周五RE和FIRE有一场表演赛。打完别走。
SILENT:我有话跟你说。
林镜晚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GHOST:好。
他乘电梯下到大堂,经过餐厅门口的时候,阿燃正和队里的辅助聊天。看到林镜晚走过来,阿燃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上下扫描了一遍,然后露出了一个“我什么都知道了”的笑容。
“早餐吃了这么久?”阿燃笑眯眯地问。
“嗯。”
“脸上怎么这么红?”
“餐厅热。”
“哦,热。”阿燃点点头,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那1706热不热?”
林镜晚的表情裂开了。
阿燃满意地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晚哥,别紧张,我都懂。”
“你懂什么了?”
“我什么都懂了。”阿燃笑得眼睛弯弯的,“昨晚你说你没想他,我就知道你在想他。今天早上你说你失眠,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失眠。刚才你从电梯里出来,那表情,那眼神,那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晚哥,你谈恋爱了。”
林镜晚张了张嘴,想否认,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和谁?”阿燃凑过来,“让我猜猜,昨晚总决赛打完你就消失了,今天早上又鬼鬼祟祟上楼。楼上住的是哪个队?楼上住的是——”
“闭嘴。”林镜晚说。
阿燃乖巧地闭上了嘴,但眼里的笑意一点都没减。
林镜晚快步穿过大堂,走向电梯。阿燃在后面喊了一声:“晚哥!记得请吃饭!”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林镜晚听到阿燃在外面笑得像个傻子。
他靠在电梯墙上,伸手捂住了脸。
掌心里,是止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