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不要了。
“持舟。”容母终于低声说,“你先回去吧。她现在这种状态,见你只会更难受。”
晏持舟喉间像堵着什么,过了很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可即便应了,他还是没有立刻起身。
因为就在容母说出“她不要解释”的这一刻,他忽然非常清楚地听见了另一种声音——不是现实里的,而更像某种心里的东西,终于在这一秒被彻底判了死刑。
过去他一直觉得,解释至少还有用。
哪怕迟了,哪怕很难看,哪怕她会哭、会骂、会恨到想打他,至少只要她肯听,他们之间就还有某种最基本的联系。
可现在,她连这点联系都不肯再留了。
原来真正的心死,就是如此。
不是轰轰烈烈地说一句“我恨你”。
而是安安静静地告诉别人:我不要听了。
最后,还是司机下车过来,低声劝了一句:“晏总,先起来吧。”
晏持舟这才像终于被惊醒,手撑着地面,很慢地站了起来。跪得太久,膝盖早就僵了,站直的一瞬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不稳。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异样,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皱的裤腿,像忽然意识到,这种狼狈到了容砚书那里,大概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没再多看那扇门一眼,只对容母低声说:“麻烦您告诉她,我会等。”
容母没有应,也没有点头。
因为有些话在这个时候,说了也只是徒增难堪。
等什么?
等她消气,还是等她回头?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根本不是“气消了”就能算的。
车开回半山时,云栖公馆一片安静。
晏持舟进门后,谁都没惊动,径直上了楼。主卧还维持着她走时的样子,衣帽间空了一小半,梳妆台上却仍旧留着她没拿走的几瓶香水和护肤品。那种“她确实走了、但又还没有走得彻底”的痕迹,反而比空得干干净净更让人心里发沉。
他站在房间中央,很久都没动。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是容砚书的。
通了很久,无人接听。
第二遍,直接被按断。
第三遍,电话那头传来机械而冰冷的女声:对方已关机。
晏持舟握着手机,手指一点一点收紧,眼底却没有什么明显情绪。不是不难受,而是那种难受已经重到不再适合用反应来表达了。
他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没有声音,也没有温度。
更像一种终于明白了“她不要解释”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之后,本能生出来的自嘲。
原来不是她暂时不想听。
而是她已经开始,真正把他隔绝在自己的生活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