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宇也表情还算镇定。只是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慢慢渗出来。

苏柠不紧不慢地开口：“张先生好像也很意外？我们萧总一直强调，医生在努力救治，只是作为家属，你们好像十分确认人早死了？为什么？”

张广宇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我也是听同村的工友说的，当天不就是盖着白布抬出去的。”

萧承屿哦了一声，语气依然温和，面带微笑：“是同行的工友说没气了，给盖上的。人抬到救护车上，医生检查后发现人没死。”

林美娇明显的更慌了，她起身，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说：“那……那……我们去看看广成？”不顾在场的众人，一只手死死揪着张广宇的袖子。

年轻律师看看林美娇，又看看张广宇，再低头看看自己手边的卷宗。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铁青着脸问：“你们都没弄清楚状况，就找律师介入！你们……”

完了，完了！

他都要哭了：“萧总，对不起萧总。我师兄是顾淮，我还没毕业只是实习，想着只是积攒些经验，公司安排我做法律援助，这单是不收钱的。您千万别生气，真是公司给安排的，我这不就来了。您别迁怒我师兄……”

苏柠从年轻人的表现就看出来，他应该是第一次出任务：“你不必紧张，也不用提顾淮。真走到诉讼的地步，你们律所不参与法院也会指定律师的。”只是你也菜鸟，被当抢使了，还不算傻透，知道搬顾淮出来“你接这单，顾淮知道吗？”

小律师摇头，很是颓丧：“他和师父出差了，我也不知道是来君卓屹丰……”

苏柠不继续和他纠缠，小律师也闭了嘴。

萧承屿问张广成的妻子：“林女士要不要去看望一下丈夫？”扭头又问张广宇：“张先生也一起？”

张广宇笑得勉强：“让弟妹先去看二弟吧，我回去接爸妈来，两个老人在家里也惦记得很。”

萧承屿微笑点头：“能够理解。那张先生路上可要小心点。”

张广宇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听懂了。显然明白了萧承屿的意思。

苏柠站起来，走到林美娇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女人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钢板，指尖冰凉。

“林女士，丈夫醒了您是太激动了吗？都站不稳了。”

林美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有……我……高兴。”

张广宇已经走到门口了，脚步快得几乎是在小跑。

萧承屿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崔哥。崔哥微微点头，无声无息地跟了出去。

走廊里，张广宇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敢回头，加快脚步走向消防楼梯。推开防火门的瞬间，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六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恐惧，“张广成没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张承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张广宇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杀意。

张承志挂了电话，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站在窗边想了几秒，然后拨出另一个号码。

“五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张广成没死。”

张承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您放心，肯定处理干净。”

他挂了电话，又拨通了一个号码。眼神变得阴鸷而决绝，声音冰冷：“给我制造一起车祸。”

医院病房。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站在VIP病房门口。

林美娇哆哆嗦嗦走到门口，病房里，张广成半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左臂打着石膏，脸上还有几道结了痂的擦伤。

两名警察坐在床边，一个在问话，一个在做笔录。

她看着坐在病床上缠着纱布，正在回答警察询问的丈夫，听到门口的动静忽然抬头看向她，林美娇忽然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不是我，不是我的主意。都是张广宇教我的，他说有人给他一大笔钱，只要张广成死了，还能拿一大笔。都是张广宇干的，我啥也没干，别抓我，别抓我。”

她转身就跑，高跟鞋在走廊的地砖上打滑，摔倒在地，再抬起头，警察就站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