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张广成家的院子。

远远就看见巷口停着三四辆车。

院门上方扯着黑布，白纸黑字的挽联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一个便携音响搁在门槛边上，循环播放着录音“君卓屹丰集团草菅人命，拒绝赔偿”。声音尖厉刺耳，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院子里，张广成的妻子林美娇穿着一身黑衣，头发用白布条扎着，正对着几家本地媒体的镜头抹眼泪。她面容憔悴，眼眶泛红，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讲述：“我老公从脚手架摔下来的，当场没了，公司高层非说没死，到现在不给说法，遗体都不让我们见。”

苏柠胸口起伏，气得不轻：“我还是见识少，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恶人！秦五爷固然恶，他许以重利买人性命。可是没有这位枕边人恶大，她竟然因为钱，伪造体检单，让男人送死。计谋不成，竟然将人命论斤称两给卖了。”

萧承屿抚摸着苏柠的后背：“张广成没死，这个结果她不接受。我们不必再去谈了，咱们回吧。”

回城的路上，萧承屿一直关注着股价，预测了结果是一回事，眼看着股价跳水，苏柠还是心惊胆战。

萧承屿安慰：“爷爷说这是断尾求生，此次和秦海镇合作也是一步险棋，幸好还有另外一手准备，刘董那边爷爷已经去谈了。所幸煎熬的时间不会太长，这几天应该就能见分晓。”

苏柠将和张广成母亲的谈话录音发给警方：“得同步进行，希望警方那边能尽快掌握关键性证据。”

萧承屿的电话响了。挂了电话，他扭头跟苏柠说：“秦老爷子动作真快，几位小股东已经顶不住压力，签了股权转让书。”

苏柠有些担心：“董事长那里不知道是否顺利。”

萧承屿也很担心，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尽人事听天命吧。刘董这么多年来对爷爷都很信任，如果只是暂时股权转让，之后萧家再想办法让利回去，不知道行不行。”

这么大的集团占股3%，家里的后辈什么都不干，够吃三代的。苏柠觉得很难，这是涉及切身利益的事。

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跟着操心也是白着急：“我们还是解决咱们手上的事吧。”

萧承屿点头。只是查到现在陷入瓶颈，只能寄希望于张广成能早点醒来。

萧承屿手机再次响起，他惊喜地道：“醒了？状态怎么样？嗯，好。按照他说的办，帮他报警。”

挂了电话，他对苏柠说：“张广成醒了，让夏哥报警，说有人要杀他。”

苏柠有些振奋，再次给张广成妻子打电话邀约谈判。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的女人接起来，声音听起来还是带着哭腔，苏柠不想听她的表演：“林女士，我是君卓屹丰集团总裁助理苏柠。关于张先生的事情，我们明天上午在君卓屹丰大厦会议室再谈一次。希望您能出席。”

没等对方展开哭诉，“具体事宜明日见面咱们再详聊吧。”说完，她挂了电话。

萧承屿安慰：“别生气了。这些人自然有法律来惩戒。”

第二天上午，君卓屹丰大厦，会议室。

张广成的大哥张广宇显然早做了准备，身边带着律师，很是客气地和萧承屿、苏柠打招呼。

年轻的律师满头大汗，礼貌地递上名片，手还在哆嗦：“萧总……我，我不知道是来君卓屹丰。您……您好。我是林美娇女士的代理律师……全权负责其丈夫张广成先生工地坠亡一案。”

苏柠有点同情这个小律师，显然被同事坑了，没人愿意得罪君卓屹丰集团，把他当了枪使。

苏柠没再理律师，目光落在林美娇身上。

女人今天还是那身黑衣，脸上仍旧是化了憔悴妆。苏柠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林美娇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仿佛强忍悲痛：“萧总，我丈夫的遗体现在能让我们见了吗？”

萧承屿微笑：“林女士您搞错了吧，我说过很多次他没死。今早已经醒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不可能，你撒谎！”女人不可置信，“工地上那么多人看着，不是当场就死了？”

最震惊的当数律师，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扭头看着林美娇，眼睛瞪得很大：“林女士，您说的，您丈夫从工地脚手架摔下来，死了三天。您却至今都没见到遗体！怎么确认他死了呢！”

太不专业了。

苏柠扭头看着林美娇。

女人的慌乱根本藏不住，她下意识地去看张广宇，伸手揪住了他的袖口，被对方甩开。

苏柠微眯着眼镜看张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