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披着衣服的员工竟然掏出烟和司机一起抽起来，烟灰就弹落在脚边一筐蔫了的青菜上。

萧承屿开门下车，整整西装：“走。”

抽烟的男人抬头，看见来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站起来。

萧承屿已经蹲下了，从那筐青菜里拎起一根，看了看根部发黑的切口，又放下。

“收货员呢？”

男人手里的烟灰掉了一截。

随后反应过来：“你谁呀！别乱动。”

程锐上前拽过员工披着的衣服上挂着的胸牌：“传菜员？打电话给你们行政总厨，你被开除了。”

小伙子嗤笑一声：“不是哥们儿，你谁啊！开除我，你当你是老板呐！”

程锐不理他，掏出手机拨出去，对面言语含糊，显然还没起床，程锐压着火气说：“李总厨够清闲的，我没记错，酒店供应早餐，您该是7点上班吧。这都7:50了。”

李总厨忙解释：“调了个班，调了个班。程助理，您有什么事？”

程锐：“集团巡店。十分钟内，后厨收货口见我。”

李总厨那边顿了顿，似乎想确认什么：“程助理，您是跟哪位领导过来的？我好准备一下……”

程锐打断：“十分钟，现在开始计时。”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李总厨连声道：“马上马上，程助理，我这就过来。”

程锐挂断电话，冲那个传菜员抬了抬下巴：“站着干什么？带上员工卡，带路，去后厨。”

抽烟的男人彻底蒙了，电话是外放，他听得清清楚楚，烟头掉在地上都没顾上踩，慌慌张张去掏口袋里的员工卡递给程锐。

“愣着干什么？”程锐冷脸，“带路。”

传菜员抖着手，刷开了后厨通道的门，嗫嚅着：“各、各位领导，这边走……”

后厨的灶台还算整洁，地面也还干净。萧承屿伸手摸了把台面，脸色好了一些。

走到调料区皱眉：瓶瓶罐罐凌乱不堪，标签模糊不清。

洗碗间传来叮叮咣咣的声响，一行人靠近，地面湿滑，一个阿姨正在洗餐具，洗完的没洗的都放在台子上。

传菜员不敢说话，阿姨抬起头：“你们是干嘛的？后厨重地闲人免进。”

萧承屿没说话，转身走了。

苏柠跟在他身侧，快速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卫生死角、流程漏洞、人员脱岗……每一条都是日后问责的铁证。

走到冷荤间门口，萧承屿停下脚步。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一个穿白褂的厨师正背对着门，手边的操作台上摆着几盘刚切好的水果拼盘。那厨师没戴手套，拿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拿起一块，然后……直接用手抓了一把切好的哈密瓜，重新摆了个盘。

苏柠皱眉，有点犯恶心。

萧承屿推门进去。

厨师听见动静回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西瓜，愣了一秒，赶紧吐出来，手忙脚乱地擦嘴：“您、您好，这里是操作间，不能随便进……”

萧承屿语气平静，“你刚才用手抓的那盘水果，是准备送去哪里的？”

厨师面露尴尬，瞅了一眼后面朝他挤眉弄眼的传菜员，知道是集团暗访，装糊涂：“哦，客人误会了，这是我们自己买的水果，自己吃的。”装出一副专业的样子，客气地说：“抱歉，后厨重地，闲人免进。”

萧承屿笑了：“好。”

程锐已经拍了视频，收手机时补了一句：“早上自助餐的餐后果盘是吧？君卓屹丰的VIP客人，吃的是你手抓过的水果？”

“我、我……”厨师说不出话来，还想狡辩：“真不是……是我自己买的……”

程锐扫了一眼地上的西瓜和哈密瓜。有十来个，还没放到冰柜里。

厨师不再说话。

萧承屿没再看他，转身对程锐说：“叫人事总监过来。现在。”

话音刚落，通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微胖的男人小跑着过来，额头沁着汗珠，衬衫下摆都没塞好，正是行政总厨李德厚。

“程助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宿舍的电梯坏了……”

李德厚满脸堆笑，目光却迅速扫过萧承屿和苏柠，试图判断来人的分量。

程锐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身后的萧承屿：“李总厨，认识一下。集团新上任的总裁，萧承屿。”

李德厚的笑容僵在脸上，董事长的孙子，萧家继承人。今天的事看来不能善了了。

“萧、萧总……”李德厚声音发干，后背瞬间湿透。

萧承屿没接话，只扫了一眼他的工牌：“李总厨，上班时间是七点。现在七点四十五，你跟我解释一下，这段时间，你人在哪里？”